《走蛟記》第21章 坡上(1)

作者:草原五班的李夢·2天前

第21章 坡上出了石室之後我們在山樑腳下的空地上站了一會兒。孫鐵柱蹲在那面石牆的裂縫邊,把工兵鏟靠在牆根,點了一根菸,長長地吸了一口。煙從他嘴裡散出來,被風扯碎了,一縷一縷地往北面飄。錢紅纓把那根鐵條用布包好放進了揹包裡。

趙大偉往北面走了一段。山樑的北坡比南坡緩,草也密一些,踩上去軟塌塌的。他沿著坡面往上走了幾十步,停在一處被灌木擋著的位置,撥開枝條看了看,然後蹲下來。他的身體擋住了灌木,我看不到他在看什麼,但看到他的背影在灌木叢前停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回來。

“北面還有一個石室,”他說,“更小,但門是開著的。”

我們跟著他繞過灌木叢,沿著坡面往北走了一小段。坡面上確實有一塊地方不對勁——一片藤蔓從石壁上垂下來,把後面的石面遮住了一大半。趙大偉伸手把藤蔓撥開,露出一道窄門,大約半人多高,只能彎腰鑽進去。

趙大偉先彎腰鑽了進去。我跟在後面,彎著腰,手撐在膝蓋上。進去之後裡面的空間比前面的石室更小,不到兩步寬,三步深,像一個壁龕。壁上有一層薄薄的暗色東西,被手電筒光照著,微微發亮。

壁龕最深處的牆壁上,有一片區域的顏色和周圍不一樣——發黑,像是被煙火長期燻過。那片黑色區域的中間,隱約能看到一些線條,淺淺的,像是有人用手指在菸灰上劃過。但菸灰太厚了,把大部分線條都遮住了。錢紅纓湊近看了看,用手電筒的側光從那片區域的邊緣斜著打過去,讓線條的陰影顯出來一些。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說了一句:“不是字。是畫。畫得很簡單,像是一個記號。”

她說著用手電筒指著那片黑色區域的左上角:“這裡有一個圓圈。圈中間有一條橫線。橫線下面有一個三角形。”

趙大偉沒有湊近去看,他站在門口的位置,彎著腰,面朝壁龕裡面,沒有說話。孫鐵柱蹲在門外沒進來。我湊過去,手電筒光從側面照在那片被煙燻黑的地方,能看到那些線條的輪廓——確實是一個圓圈,中間一條橫線,橫線下面一個倒三角形,像是山或者水的簡化圖形。線條是用手指畫的,指尖在菸灰上劃過的痕跡清晰可見。

“這種畫法我見過,”錢紅纓說,“我爺爺的筆記裡有一張圖,畫法和這個很像。那幅圖的位置是在......”她想了想,沒有說下去,“等我回去翻翻那本筆記。”

風從外面灌進來,壁龕裡那些薄薄的菸灰被吹起來一些,浮在空氣裡,被手電筒光照成細細的淡黃色塵霧。我彎腰退出壁龕,站到外面的坡地上,風一下子大了起來,吹得我外套下襬拍打著腿。趙大偉也從裡面出來了,他的頭髮上沾了一層灰白色的細末,他沒有拍,只是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彎腰撣了撣膝蓋上的土。錢紅纓最後出來,出來之後蹲在坡地上,把那根用布包好的鐵條從揹包裡取出來,放在膝蓋上,解開布看了看,又重新包好放回去。

“這裡有人住過,”她說,“不是路過,是住過。前面的石室住人,後面的壁龕放東西。石室地面凹坑裡插著的那根東西被拔走了,應該不是鐵條。鐵條是掛東西用的。”

“你覺得拔走的是什麼?”孫鐵柱問。

“不知道。但它的底座深度差不多有七八寸,比鐵條粗。是鐵器,或者銅器,或者木頭的,外面包了鐵皮。”

孫鐵柱站起來,把菸頭踩滅了,踢到旁邊的土裡。

“再往前走,”他說,“那邊還有東西。”

趙大偉已經往坡下去了。他走得不快,但步子穩,每一步踩實了才邁下一步。我跟在後面,風從北面吹過來,灌進領口裡,涼颼颼的。錢紅纓跟在我身後。孫鐵柱在最後面收拾鏟子和揹包,動作不緊不慢,收拾完之後才提著包往北走。

那道山樑在我們身後越來越遠。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面石牆的裂縫在灌木叢後面已經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灰綠色的坡面。趙大偉在前面走著,沒有回頭。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