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石門趙大偉說的沒錯。石門推開一道縫之後,裡面有光透出來。不是電筒那種白光,偏黃偏暗,像是蠟燭或者油燈的光。光不穩,微微晃著,照在石門邊緣的石面上,影子跟著搖。
趙大偉沒急著往裡進。他側著身子站在石門縫邊上,手電筒關了,等了十幾秒。我也沒動,站在他身後,能聽到風從石門縫裡流出來的聲音——細細的,持續的,像是有人在裡面輕輕吹氣。
趙大偉側身擠進了石門縫裡。我跟在他後面,肩膀貼著石門邊緣的石面擠過去。石門比外面那道裂縫寬一些,能容一個人正面通行。腳底踩到的地面是平整的,鋪著石板,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我往前走了幾步,光線變得更亮了一些。
我四處打量了一下。石室不大,大約四五步寬,七八步深,四壁是石頭壘的,和外面的石牆一樣,石塊與石塊之間嚴絲合縫。靠內側的那面牆腳下放著一隻陶罐,口部被封住了,用泥和布糊著,乾透了,布面已經糟了,露出裡面的暗色。陶罐旁邊的地面上有一堆灰燼,散了,被風吹得到處都是。灰燼裡插著一根鐵條,約莫一尺長,一端彎成了鉤子,生了鏽,鏽跡深黑。
趙大偉站在石室中央,面朝那面內牆。牆上什麼也沒有,沒有刻文,沒有畫,只是平整的石面。但他站在那裡看了很長時間,像在看什麼東西。孫鐵柱也進來了,他一眼看到那隻陶罐,蹲下去用手碰了碰罐口封泥的邊緣。封泥一碰就碎了一塊,掉在地上,露出罐口。他偏過頭往罐口裡看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裡面是空的。”
錢紅纓最後一個進來。她站在石室中央轉了一圈,目光從東面掃到西面,從地面掃到頂部。然後她停住了,盯著地面那道三角形光斑落下來的位置看了很久。她蹲下來,用手指在那個凹坑邊緣摸了一圈,又把手指伸進凹坑底部蹭了一下,然後拿起來看。“這個凹坑不是自然磨出來的,”她說,“是人為鑿的。很深,直徑大約一拃。有東西插在這裡,插了很久,拔出來了。”
風從頂部那道裂縫持續不斷地灌進來,吹得地面那堆灰燼裡的細末慢慢打著轉。我站在石室裡,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幾個念頭——有人來過這裡,不止一個人。有人住過這裡。有人在這裡生過火,放過東西,拔走了插在凹坑裡的物件。那個人拔走東西之後,把陶罐留下了。
“從形狀來看,是有人長時間立在這裡的。”錢紅纓拿起那根鐵條,端詳了一下,“鉤子,是用來掛東西的。其他東西都被拿走了。”
孫鐵柱又檢查了陶罐周圍的灰燼,撥開上層,看到下面的灰燼被壓過,應該是燒過火,水汽凝結,留下了痕跡。“下雨天流下來的水從這裡滲進來,地面的灰溼過很多次。但罐子本身不溼,放在牆角。”
趙大偉一直沒說話,他彎腰撿起陶罐旁邊的一塊小石子,石子表面有一層乾透了的泥漿,他用手蹭了一下,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走吧,”他說,“看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