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箱子趙大偉蹲下來,把手探進水裡。他手掌沒入水面,往下探了一臂深,手指扣到了那個方形輪廓的邊緣,沿著摸了一圈,然後直起身把水珠甩掉:“木頭的,靠在石頭底上。”
“能撈嗎?”我問。
趙大偉沒回答,換了個位置又蹲下,右手探入水中往下鉤。水面被他攪動起來,白氣散了一下又聚回來。他肩膀往前送,手指扣住箱子的邊緣慢慢往上提。水花翻了一下,箱子被提離了水面。不大,比鞋盒大一圈,木頭泡成了深褐色,邊緣發軟,但整體沒散。
他把箱子放在潭邊的岩石上,退了一步。箱蓋表面的水順著側面往下淌,在石面上流成幾道細細的水線,洇進岩石的縫隙裡。孫鐵柱蹲下來,用手背蹭了一下箱蓋表面的水垢,露出來的木紋裡嵌著一枚印記——一個圓,中間一道橫線。“又是這個。”他說,“鎮蛟司的人怎麼什麼東西上都刻一個這玩意。”
錢紅纓沒有碰箱子,先看了看箱蓋邊緣的扣鎖:“鎖鏽死了,但木頭泡脹了,鎖釦鬆了。”她輕輕掀開箱蓋,木質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吱響,像是很久沒有被人開啟過。
箱子裡側有一層油布,顏色發暗但還完整。她慢慢揭開油布,裡面沒有想象中的信箋。沒有記錄。沒有名字——只有一卷東西,像是皮子。孫鐵柱在旁邊探著頭看,嘴裡小聲嘀咕著:“行了行了,沒空棺就行。”
錢紅纓把那捲皮小心地取出來展開。薄薄的,表面打磨過,畫著線條。手電筒照著,一幅水系圖慢慢清晰起來——彎彎曲曲的河道從一處源頭分出,幾個位置標著記號。其中一個點被人用墨圈過,旁邊寫著兩個小字。孫鐵柱湊過去:“寫的什麼?這是哪?”
錢紅纓看了很久:“遵義。”
她合上皮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放回箱子裡面,蓋好箱蓋。“這幅圖不全,遵義不是終點,是中間一站。畫圖的人只走到了這裡。”
孫鐵柱站起來踢了一腳地上的小石子:“陝西的事才整明白一半,又來個遵義。這他媽是一站一站走到底啊。”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洞室外面進來的方向,“這鬼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走吧。”
出了洞室之後天已經開始暗了。我們在外面一片空地上歇腳,孫鐵柱從揹包裡翻出水壺灌了一口,仰脖子嚥下去,然後罵了一句:“水都是溫的,一壺塑膠味。”他把水壺蓋擰上扔回揹包裡,靠著溝壁坐下來,兩條腿伸直了,腳踝交錯著。他伸手摸出煙來,打火機打了兩下沒著,又罵了一聲,把打火機扔在地上拿起來再打了一下,著了。
“貴州,”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來,“遵義。那地方大不大?去了怎麼找?”
“去了再說。”趙大偉靠著對面的溝壁,聲音悶悶的。
“我就知道你這麼說。”孫鐵柱把菸灰彈掉,“行,去了再說。到了遵義要是沒頭緒,我他媽把那張皮子上的河全走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