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出溝錢紅纓往後一靠，整個人倚在鼓鼓的揹包上坐穩，手裡捏著那張剛描好的草圖。她低頭盯著紙面看了好一陣，指尖順著線條輕輕劃過，隨後認認真真對摺兩下，揣進貼身內袋，順手按了按口袋口。
她抬眼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影，輕聲說道：“我爺爺寫過一句‘黔北有古墓，墓中有鎖蛟圖’，他說的應該就是遵義那一帶。他可能也到過那裡，但沒有記具體位置。”
旁邊的孫鐵柱手裡夾著煙，聽得直咧嘴。他抬腳在地上碾了碾，把菸頭死死摁滅在土疙瘩裡，滿臉無奈：“你爺爺也真是，走了這麼多地方，記了一堆地名就是不寫怎麼走。留一堆謎讓人猜。”
錢紅纓笑了一下沒搭茬，神色平平的，只是安靜看著眼前乾涸的河溝，心思明顯還在那張圖紙和古墓的事上。
孫鐵柱活動了下肩膀，抬手胡亂拍了拍褲子上沾的泥土草屑，拍得撲撲響。他起身往停車的方向挪了兩步，又停下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幹河溝。天色已經暗得很快，山裡的陰影子一點點壓了下來。
“走吧，別等天全黑了。這路破得夠嗆，天黑了我怕把車軲轆顛掉。”他催了一句，語氣帶著點不耐煩。
趙大偉應聲從地上站起來，動作乾脆，二話不說直接朝著停車的方向走。我也跟著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土。錢紅纓收好東西，慢悠悠走在最後。
孫鐵柱走在最前面，步子明顯比剛才快，心裡憋著點火氣。嘴裡一直嘟嘟囔囔碎碎念，聲音不大，含糊不清，聽不出具體字眼。但能確定不是罵人，純粹是被這爛山路折騰得心煩，在跟路置氣。
幾步走到皮卡跟前，他伸手一把扯開後斗的篷布，抬手把沉甸甸的工具包直接扔了進去，包裡鐵件相撞，發出哐噹一聲悶響。緊接著側身鑽進駕駛座，抬手狠狠一帶車門，厚重的車門砰地一聲關死。
另一邊趙大偉坐進吉普車，擰開鑰匙，車子引擎穩穩響了起來。我坐進後座，隨手把車窗往下搖了一半。
山裡的晚風立刻灌了進來，涼絲絲的拍在臉上，混著泥土和枯草的味道。山洞裡那股悶人的甜腥怪味，瞬間被吹得一乾二淨。
前頭孫鐵柱的皮卡已經調好車頭，墨綠色車身沉在暮色裡，兩盞車燈亮著暖黃的光，慢慢順著原路往前開。趙大偉掛擋跟上，兩輛車一前一後壓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車尾捲起兩道細細的塵煙，慢悠悠朝著鎮子的方向駛去。
鎮子小，第二天退房的時候櫃檯後面換了個女的，說是老闆閨女，昨晚上她爹病了，她來替班。孫鐵柱把鑰匙扔在櫃檯上，那女的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繼續看手機。
車出了鎮子之後路況好了不少，上了國道之後柏油路面平展展的，吉普車跑起來終於不再跟散了架似的晃。孫鐵柱的皮卡在前面，車速穩在七八十，車尾揚起的灰比之前少了很多。我坐在後排，把窗戶搖下來一半，風灌進來吹在臉上，帶著一股乾巴巴的土味，和在陝西溝裡聞到的那股甜腥味完全不一樣。趙大偉開著車，話不多，眼睛看著前面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