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二十多年前，也有一個人來找過我。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盜墓發缺德財的。”他終於開口了，“他手上也是這個顏色。比你的深一些，指甲已經彎得伸不直了。”
“他來找你幹什麼？”
“他問我能不能幫他開一扇門。”
“什麼門？”
“底下那扇。”老人說，“他當時也帶著一個匣子，跟你們這個差不多。他說他打不開，需要一枚銅錢才能開。那枚銅錢在一個地方放著，他要去拿。”
“他去了嗎？”
“去了。回來了。”老人說，“他回來之後把匣子開啟看了，然後合上放回原處，把鑰匙留在了我這裡。”
“他為什麼放回去？”
“他沒說。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他可能要去那個烏蒙山來著。”
“去幹什麼？”
“他說蛟丹不好取，也難找，他要去找妖丹。說烏蒙山深處有一隻大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它的妖丹也能解蛟毒，比蛟丹還管用。”
孫鐵柱蹲在旁邊插了一句：“他去了嗎？”
“去了。再也沒回來。”老人說，“鑰匙就留在了我這裡。”
他伸手從棉襖內袋裡掏出一枚銅錢，鏽得發綠，比普通的銅錢厚一圈，邊緣磨得發亮。他放在門檻上，往趙大偉的方向推了推。
趙大偉拿起那枚銅錢。“你沒問過他，為什麼要把鑰匙留在這裡？”
老人沉默了一下。“我問過。他說—‘我用不上了。’然後他往烏蒙山的方向走了。”
趙大偉蹲在那裡沒有說話。他攥著那枚銅錢，看了一會兒，然後問：“他走的時候是什麼狀態？”
“站不太穩了。”老人說，“但還是要走。”
趙大偉把那枚銅錢對準銅匣底部的凹坑插了進去，轉了一下——卡了一聲。再轉半圈，匣蓋邊緣抬起一道縫。他掀開匣蓋，裡面放著一卷皮紙，用細皮繩扎著。他沒有解開皮繩，只看了一眼，然後合上匣蓋，站起來。
“老人家，多謝您。”他往門口走了兩步，“那個人叫什麼？”
“他沒說。”老人說，“但他走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話——‘如果我回不來，烏蒙山裡還有東西。’”
孫鐵柱又問：“他有沒有說找那個是什麼妖？”
老人想了一下。“他說了十二個字——‘比肩神明，其形類人，可上天屠龍。’”
趙大偉沒有接話，跨出了門檻。
我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老人還蹲在門檻邊，把那枚銅錢從門檻上撿起來，放回內袋裡。他沒有抬頭看我們走的方向，竹竿橫在膝蓋上，低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