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油槽過了翻板區之後，甬道往前延伸，地面從青石板變成了整塊山石鑿出來的，表面粗糙。甬道拐了兩次彎，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一排排的凹槽，凹槽裡沒有東西。孫鐵柱走了一段之後放慢了步子，手電筒來回掃著地面，然後又掃著牆壁。他停了一下，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地面上一道細細的凹槽。凹槽橫貫整個甬道，大約一節手指寬，深度剛好能把一根手指放進去。槽底是深褐色的，像是液體滲進去之後乾透了留下的痕跡。
“油槽。”孫鐵柱說。
趙大偉蹲下來，用手蹭了一下槽底，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很長時間了。”
“燒過的油。”孫鐵柱說，“這個槽被觸發過。有人走過這裡的時候踩到了油槽的某個位置，油燒起來了。”他把手電筒照向兩側的牆壁，牆面上有兩排細孔，比小拇指還細，排成兩行，和那道油槽平行。孔洞的內壁能看到一層暗色的東西，像是煙燻的痕跡。“箭孔。油燒起來之後點燃了箭孔裡的引線，弩箭就會射出來。”
“那裡面還有箭嗎？”
孫鐵柱沒有回答。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卷細繩，在末端綁了一塊小石頭，然後把石頭小心地伸進其中一個箭孔裡探了一下。石頭碰到孔洞底部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聲。他收回石頭看了一眼，石頭表面沾了一層深色的粉末。
“鏽成渣了，”他說，“箭還在裡面，但打不出來了。”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腳踩到油槽邊緣的時候，他停住了。“這油槽很淺，表面已經幹了很久。但如果重踩的話，還是有可能壓碎表層的幹殼，把底下沒燒透的油擠出來。”
“你怎麼知道底下還有油？”
“槽底的顏色比表層深。表層是灰褐色的，底下是黑色的，說明油只是表面幹了，底層還是溼的。”孫鐵柱站起來，退後兩步，“不要踩到槽面。跨過去。”
他先跨了一步，落在油槽對面的實地上，然後轉頭看了看兩側牆壁上的箭孔。“如果是完整的機關，這裡應該還有一道卡槽——用來卡住翻板或者落石之類的。”
他蹲下來用手電筒掃了一圈地面。在油槽起點和終點之間的那段地面上，確實有幾條不太明顯的縫隙，排列成方形。“落石。踩到油槽的同時觸發落石。先燒死你，再砸死你。”
錢紅纓站在後面：“那你怎麼知道——這些機關是不是都失效了？”
“不知道。”孫鐵柱說，“但落石的縫隙是新的，沒有灰塵。說明這塊落石在不久之前被人動過。”
他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踩在油槽對面的實地上。趙大偉跟在他後面。錢紅纓也過了。我最後過，跨過油槽的時候腳掌落地的位置偏離了一點，踩到了油槽邊緣的幹殼。幹殼碎了一下，發出很輕的一聲。我整個人僵住了。
所有人也停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鞋底正踩在油槽邊緣的裂縫上，裂縫下面能看到一層深褐色的東西。沒有火。沒有箭。什麼都沒有。
孫鐵柱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一下那裂縫下面露出的深褐色物質。“沒燒起來。底層的油還沒被點燃，可能是因為引線早就斷了。”他站起來看了我一眼，“但下次別踩。”
我把腳收回來，踩到實地上。心臟跳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