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鐵門甬道繼續往前延伸。地勢開始微微抬高，腳下的路面從山石變成了夯土，又變成了磚砌的。兩側的牆壁也從粗糙的巖壁變成了整齊的磚牆。空氣變得乾燥了一些。
走了大約十幾分鍾，前面出現了一扇鐵門，表面光滑，沒有紋飾，沒有鉚釘，就一塊鐵板。鐵板正中有一個凹槽，形狀和之前地圖上畫的一模一樣——虎符的形狀。我把虎符拿出來，對準凹槽放進去，轉了一下。凹槽內部傳來一聲金屬咬合的聲音，然後鐵門內部開始響了——一陣連續的金屬碰撞聲，像是齒輪在轉動。鐵門打開了一道縫。
孫鐵柱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他側著頭聽了一下門縫裡的聲音，然後把手電筒伸進縫裡照了一下。他的手電筒在裡面停了幾秒，然後抽回來，說了一句：“門後面有臺階。臺階窄，小心。”
我推開門。門軸轉動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很長的摩擦聲，像是鐵和鐵之間磨了很久才鬆開。門縫後面是一個方形的空間，地面低下去大約一尺多，有臺階。臺階只有兩級，但很窄，腳踩上去容易滑。
孫鐵柱先下了臺階。他踩到第二級的時候腳下打了一下滑，他伸手撐了一下牆壁才沒摔。他沒有說話，站穩之後繼續往前走。我在他後面下臺階，第二級確實滑，腳掌踩上去的時候鞋底擦了一下，能感覺到摩擦力不夠。過了臺階之後，地面變成了石板鋪的，板面乾爽。孫鐵柱在牆邊蹲了下來，手電筒照著牆根的磚縫。那裡的磚縫裡插著一樣東西——一小截斷掉的鐵箭頭，鏽得發黑。他捏住箭頭輕輕抽了一下，沒抽動。他換了個方向又試了一下，箭頭鬆動了一點，整個拔出來了。他拿著箭頭站起來，遞給趙大偉。
“這是被人打掉的。不是射進去的。”趙大偉看了一眼箭頭的尾端，“尾端有擦痕，是碰到什麼東西之後彈開的。”
“說明有人在這裡打過。”孫鐵柱說，“不是在這裡射箭，是有人帶著武器進來了，在這個位置和什麼東西打了一架，箭頭被打掉了。”
趙大偉把箭頭收進揹包裡，沒有說話。他繼續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停住。前方似乎不再有路了，石壁擋住了去路。趙大偉走上前去，用手敲了一下石壁，聲音是實的，但邊緣處有一條極細的縫，像是有人用泥漿糊過。孫鐵柱走過來，蹲下來，用手摳了一下那道縫隙上的泥漿。泥漿很硬，指甲摳不動。“這道牆是後砌的。”
“為什麼？”
“砌的時候用的泥漿比旁邊老牆的泥漿顏色淺。”
趙大偉把工兵鏟的鏟尖插進那道縫隙裡，壓了一下，泥漿碎了一塊。他換了個角度又壓了一下，碎得更多。他連續撬了十幾下，牆面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趙大偉把手伸進去，摸到了對面的空間——空的，而且有風。他側過身，把肩膀擠進洞口，硬擠了過去，落在對面。
我跟著擠過去。牆後面是一個小石室，不大，大約三步見方。石室中央放著一隻石箱，箱蓋蓋著。孫鐵柱走到石箱前面蹲下，敲了敲箱蓋，然後用手扣住箱蓋邊緣掀開了。裡面鋪著一層暗色的布料，已經朽了大半。布料上放著一塊虎符和一卷皮紙。虎符是青銅的，臥虎形狀，邊緣磨得發亮。背面刻著幾個字：“地宮北門，虎符為鑰。”虎符旁邊躺著一卷皮紙，卷得很緊，用細皮繩紮了三道。
趙大偉拿起虎符，翻過來看了一遍，然後放下。他又拿起那捲皮紙，解開皮繩，展開。皮紙上畫著一幅簡圖，標註了“前室”“中室”“後室”和“地宮”四個位置。前室和中室之間標了一片波浪線，旁邊寫著“水”。中室和後室之間標了一道門，旁邊寫著“虎符門”。後室和地宮之間什麼都沒有，只畫了一條粗線，旁邊寫了一個字：“守”。他看著那個“守”字，沉默了一瞬。“怎麼有點眼熟。”
趙大偉把虎符和皮紙收進揹包裡，站起來，看了一眼石室深處。那裡沒有門，沒有通道，只有一面石壁，但石壁的底部有一道縫隙，半尺高，底下是黑的，風正從那裡流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