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去,蘇枕從朋友那裡借來了熟悉的裝置,但卻對自己將要拍什麼一籌莫展。
只要是比賽,一般都會限定主題,這次的攝影比賽當然也不例外。
而由於新年將至,本次攝影比賽的主題便和新年有關,既然與新年有關,就少不了闔家幸福、團聚有愛等種種意象。
這對蘇枕來說很困難。一方面,如果他想獲得更多認可,就要在不脫離主題的基礎上進行創新,或努力令人印象深刻;而對於最重要的一方面,他無法從自己身邊尋找到有關新年的事物。
他家裡很少過節,不論什麼節日。梁瓊與蘇文之很少有空閒時間,而即便有時間,他們也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小時候家裡請來的阿姨憐愛他,特地在他生日的時候自費買了蛋糕、禮物,他很開心,但被梁瓊發現以後,只說吃蛋糕不健康,他就再也沒在家裡吃過蛋糕,後來也再沒見過那位阿姨。
印象裡,蘇枕也沒見過樑瓊和蘇文之吃過蛋糕,或許確實是不太健康,也或許是他們並不喜歡蛋糕。
但誰來問過他呢?
不過,現在早已遠離了當初那個年紀,連蘇枕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蛋糕了。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蘇枕不願再想,及時中斷了相關的回憶,重新思考起正事。
如果不能從自己身上找出值得記錄下來的東西,那就只能從別人身上下手了。
他記得朋友的家庭開朗和諧、非常溫馨,也許他可以拍下那一幕。
在此之前,蘇枕當然得徵求對方的意見,不過他覺得朋友多半會答應,朋友的父母也是如此。
他有時候很羨慕這樣的家庭。
但羨慕有什麼用?他總該活在現實裡。
回到家,蘇枕先把梁瓊安排的事做了一遍,然後開始給自己增添任務。
他記得梁瓊說過今天有時間回來,要是他不能在今晚等到梁瓊,那後面幾個星期他可能都看不到她。
蘇文之就更不用說了,這段時間他離省出差,都已經走了好幾天,蘇枕才從家裡的阿姨那裡瞭解到情況。
從這些地方看來,這兩個人就像完全游離於他的生活一樣,但實際上,只要他每天的行動脫離了被安排的計劃,梁瓊和蘇文之馬上就會知道,並且給他打電話。
無論在哪裡,只要他們打電話,蘇枕就必須得接,不像他打電話給他們一樣,向來都是在提示音中結束。
不管怎樣……如果他想抽時間去找朋友,那他必須得徵得梁瓊的同意才行。
要找個合適的理由讓梁瓊同意實在很困難,比等待她回來還要困難得多,起碼蘇枕是這麼認為的。
或許有很多人都會受不了漫長的等待,不過蘇枕從小就被磨練出了極好的耐心。
他獨自在醫院裡等待過;獨自在學校裡等待過;獨自在補習班或興趣班裡等待過;獨自在任何一個不得不去的地方漫長地等待過。
相比較下來,在家裡坐著進行等待,已經算很好了。
窗外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蘇枕看了看時間,知道自己還要再等上一會兒。
也許是一會兒,也許是一個晚上,也許梁瓊又臨時有事,不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