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己經連續三天沒去後山修煉了。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錢虎最近派人在後山轉悠，名義上是砍柴，實際上是盯梢。張山帶著兩個跟班，每天傍晚準時出現在後山入口，一待就是大半宿。他們不砍柴，就坐著，聊天，喝酒，眼睛卻一首往山上看。
陳凡不知道他們是在等他還是隻是碰巧，但他不敢賭。在雜役峰，賭輸一次就完了。不是輸靈石，不是輸面子，是輸命。
他把修煉挪到了白天——不是在藥田，是在挑水砍柴的路上。扁擔扛在肩上，靈力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衝到肩膀，托住扁擔的重量。腳步每踩一下，靈力就在體內轉一圈。一圈一圈，不快，但不停。
這種碎片化的修煉效率低，但安全。錢虎盯得再緊，也盯不住他走路。走路是雜役的本分，誰也不能不讓他走路。
但效率低得讓他心慌。一天下來，靈力增長的量還不到夜裡修煉的兩成。照這個速度，他可能要在煉氣二層卡很久。
這天傍晚，陳凡被派往後山砍柴。不是他想去，是錢虎指名道姓讓他去的。張山來傳的話，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陳凡，虎哥說了，今天后山的柴你來砍。砍不夠二十捆，別回來。”
陳凡看著張山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這是個坑”。但他不能不去。不去就是違抗命令，錢虎當場就能動手。
他揹著柴刀，沿著小路往上走。夕陽把樹影拉得很長，像一根根黑色的手指從地上伸出來。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聽到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腳步聲很輕，是故意放輕的，但在安靜的林子裡還是藏不住。
陳凡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他把靈力壓到最低，把呼吸放得又淺又急，像一個普通的、累了一天的小雜役。肩膀微塌，腳步拖沓，柴刀在腰間晃來晃去，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陳凡！”
張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凡停下腳步，轉過身。
張山和李壯從樹影裡走出來，手裡各提著一把柴刀。柴刀的刀刃在暮色中閃著冷光。兩個人臉上都帶著不懷好意的笑，那種笑不是開心，是等著看好戲。
“這麼晚了還來砍柴？”張山歪著頭看他，“虎哥說了，以後後山的柴，你不許砍。”
陳凡看著他的眼睛。張山的眼睛很小，眼白上佈滿了血絲，像是沒睡好。
“那我砍哪裡的？”
“哪裡的都不許砍。”張山往前走了一步，柴刀在他手裡轉了半圈，“虎哥說了，你從今天起，只配掃茅廁。砍柴這種活，你不配。”
陳凡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他轉身要走。
“站住！”李壯上前一步，攔在他面前。他比陳凡高半個頭，膀大腰圓，往那一站像一堵牆。“讓你走了嗎？”
陳凡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李壯的胸口。李壯的衣服上有一塊油漬，洗不掉的那種，黑乎乎的。
張山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不重，但羞辱味十足。每拍一下，陳凡的頭就微微偏一下。
“廢物，我告訴你，外門選拔的事，你別想了。虎哥說了，你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你一個殘缺廢根，報什麼名？丟人現眼。”
陳凡沒有說話。他的嘴唇動了動，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張山見他不吭聲，覺得沒趣，揮了揮手。“滾吧。記住，後山的柴你不許動。動一根，打斷你的腿。”
陳凡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他走得很慢，肩膀微塌，腳步拖沓。走了大約五十步，他感覺到身後的目光還釘在背上。
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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