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虎動手了。不是打,是栽贓。
這天中午,陳凡正在藥田東區拔草,張山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張山手裡拿著一株草藥——根莖斷裂,葉片枯黃萎蔫,一看就是被暴力拔出來的。
“廢物,這株藥苗是你拔的!”張山把草藥舉到陳凡面前,聲音大得整個藥田都能聽見。“長老巡查的時候還好好的,今天就被人拔了。藥田就你一個人在打理,不是你拔的,還能是誰?”
陳凡看了一眼那株草藥。根莖斷裂處斷面新鮮,泥土還是溼的——是剛剛才被人拔出來的。他在藥田幹了快一年,每一株藥苗都經手過無數次,藥苗被拔後根部泥土的狀態,閉著眼都能分辨。
“不是我拔的。”陳凡的聲音很平。
“不是你?”張山往前走了一步,把草藥懟到陳凡臉上,“藥田就你一個人,不是你,還能是鬼?”
陳凡沒有後退。他看著張山的眼睛。
“這株藥苗是在別處拔的,然後被人帶到這裡來的。根部的泥土是溼的,但藥田裡的土今天還沒澆過水。如果是今天在藥田裡拔的,根部的泥土應該是乾的。”
張山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株草藥,臉色變了。
陳凡繼續說:“藥田裡的每一株藥苗,我都有記錄。哪一株在第幾行、第幾列,我都記得。這株藥苗的位置,我可以當場指出來。要不要我現在帶您去看看?”
張山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
“夠了。”
錢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從田埂上走過來,三角眼陰鷙地盯著陳凡。臉上沒有表情,但手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氣的。
“張山,把東西放下。”
張山連忙把手裡的草藥扔在地上,退到一邊。
錢虎走到陳凡面前,站定。兩個人面對面,距離不到一步。錢虎比陳凡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你挺能說。”
陳凡沒有說話。
錢虎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在陳凡肩膀上拍了拍。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在丈量什麼。
“陳凡,我小看你了。”
他轉身走了。張山和兩個跟班灰溜溜地跟在後面,頭都不敢抬。
陳凡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田埂盡頭。
這不是栽贓,是試探。錢虎不需要證據,不需要理由,只需要確認一件事——陳凡有問題。今天這關僥倖過了,但錢虎不會善罷甘休。他會換一種方式,換一個地方,換一個讓人防不勝防的時機。
陳凡蹲下身,繼續拔草。手指在泥土裡穿梭,一根一根,不急不慢。
傍晚,陳凡去找了老周。
老周還是坐在那塊青石上,旱菸叼在嘴裡,沒點著。看到陳凡過來,他往旁邊挪了挪。
“聽說今天錢虎找你麻煩了?”
“嗯。張山栽贓我拔藥苗,被我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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