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己經連續五天沒去礦洞了。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錢虎的人開始在夜裡巡邏了,不是一兩個,是西五個。分兩班,一班在後山,一班在藥田。陳凡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排班的,但他知道,錢虎下了血本。
為了盯一個“廢物”,錢虎動用了雜役峰大半的人手。這說明錢虎己經不是在懷疑了,他是在確認。確認陳凡有問題,確認陳凡在偷偷修煉,確認陳凡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旦確認,他就不會只是打一頓那麼簡單了。
陳凡把修煉壓縮到了白天。不是在藥田,不是在礦洞,而是在每一個可以塞進去的縫隙裡。挑水的時候,扁擔在肩上,靈力在經脈裡轉。砍柴的時候,柴刀在手,靈力在刀刃上凝。走路的時候,腳踩在地上,靈力在丹田裡旋。
碎片化的修煉,效率低得讓人心慌。但安全。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這天夜裡,陳凡躺在床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鼾聲、磨牙聲、夢囈聲,混在一起,像一首跑調的曲子。他等了很久,等到所有人都睡透了,才緩緩坐起來。
他沒有去礦洞。他坐在床上,把被子蓋在腿上,閉上眼。就在屋裡修煉。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速度很慢,慢到幾乎感覺不到。但他不敢快。屋裡的靈氣濃度低,快也沒用。而且,萬一有人突然進來,他能在瞬間把靈力壓回去。
修煉了半個時辰,他收功。正要躺下,忽然聽到了什麼。
不是屋裡的聲音。是屋外的。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腳步聲在雜役房門口停了。
陳凡的心猛地一縮。他把靈力壓到丹田最深處,壓到連他自己都快感覺不到了。然後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呼吸放平。
門被推開了。
不是推,是踹。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屋裡幾個雜役被驚醒,有人罵了一句,看到門口的人,立刻住了嘴。
燈籠光在屋裡晃了一圈。陳凡透過眼皮感覺到光從臉上掃過,他控制著呼吸,不讓它有一絲紊亂。
“起來,都起來!”
錢虎的聲音。不是張山,不是李壯,是錢虎本人。
陳凡沒有動。他繼續躺著,呼吸平穩。
“我說起來!沒聽見嗎?”
床板吱呀吱呀地響,雜役們一個個坐起來,縮在自己的床位上,大氣不敢出。陳凡也坐了起來,揉著眼睛,裝出一副被吵醒的樣子。
錢虎提著燈籠,在屋裡走了一圈。燈籠光照過每一張床,每一個角落。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細,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走到陳凡床邊的時候,他停了。
燈籠光落在陳凡臉上。陳凡眯著眼,一臉茫然地看著錢虎,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錢虎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陳凡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但他沒有動,沒有躲,沒有把目光移開。他的眼神是散的,像一個剛從睡夢中被吵醒的雜役該有的樣子。
錢虎伸出手,按在陳凡的肩膀上。靈力從他的掌心湧出,鑽進陳凡的經脈。
陳凡咬緊牙關。他把丹田裡的靈力壓到最深處,壓到幾乎不存在。錢虎的靈力在他體內轉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收了回去。
錢虎皺了皺眉。他不信。但又找不到證據。
他鬆開手,首起身,提著燈籠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門被摔上,屋裡恢復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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