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李執事在雜役峰眾人面前當眾宣佈，將陳凡調入藥田專職打理靈藥。訊息傳開，雜役房那邊炸了鍋，陳凡卻沒有多看一眼那些或嫉妒或畏懼的目光。他只是默默收拾好那點少得可憐的家當，搬進了藥田邊那間乾淨的小木屋。
轉眼己是半月。
雜役峰的喧囂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山樑隔開了。陳凡的日子變得清淨而規律——白日里打理靈藥，澆水、鬆土、除草，一舉一動沉穩細緻；夜晚便在木屋中靜坐修煉，再不用提防半夜伸來的黑手，也不必豎起耳朵聽鼾聲中的異動。
半個月，他把自己活成了藥田的一部分。
清晨天不亮就起身，踏著露水去檢視每一株靈藥的長勢；正午日頭最烈時，他蹲在田埂上，一根一根拔除雜草，指尖精準避開藥苗；傍晚夕陽沉下，他坐在田邊石頭上，閉目調息，讓一整日的疲憊在靈力流轉中緩緩消散。
李執事偶爾會站在遠處屋簷下看他片刻，不發一言，轉身離開。陳凡知道，那是在觀察。
他在雜役峰忍了八年，又在外門考核中藏了實力，如今被調入藥田，等於被推到了明處。李執事要看的是——他得了好處會不會驕狂，得了安穩會不會懈怠，得了靠近的機會會不會露出不該露的底細。
藏，還要繼續藏。穩，還要更穩。
這日傍晚，殘陽將天際染成一片暖紅，晚風拂過藥田，帶來清清淡淡的藥香。陳凡收工後沒有首接回木屋，而是沿著後山的小路往深處走去。他最近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干完活，去後山轉一圈，看看有沒有野生靈藥。藥田裡的靈藥不能動，但後山野生的無主之物，誰採到算誰的。
走了約半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陳凡正要從亂石坡繞過去，胸口的黑珠忽然微微一熱。
那熱意與修煉時不同。
修煉時的暖流是溫和的、持續的，像溫水浸潤經脈。而此刻這絲熱意卻帶著一種清晰的指向性，像有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他的注意力，落向亂石坡下方一塊巨石的縫隙。
陳凡心頭微動，順著那絲感應望去。
巨石縫隙裡，長著一株不起眼的靈藥，葉片翠綠，根莖埋在碎石中，只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表皮。看上去與普通野草無異，但黑珠的感應不會錯。
他蹲下身，指尖不動聲色地撥開碎石和泥土。
手剛觸到根莖，陳凡的呼吸便微微一滯。
這根莖不是尋常的灰白色，而是呈現出一層淡淡的琥珀色，光潔溫潤，湊近能聞到一股醇厚的藥香，光是嗅上一口，便覺神清氣爽。這是隱性佳品——生長時得了地氣滋養，偷偷長成了上品，外表卻偽裝得極像凡品。他在雜役峰打理藥田近一年，見過不少靈藥，但這種品相的黃芽根，還是頭一回遇到。
就在這時，胸口黑珠再次輕震。
那震動極輕，卻讓陳凡腦海中憑空浮現出一段資訊，清晰得就像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黃芽根，低階靈藥，藥齡約三十年，當前純度約六成。可提純。提純後藥效提升五成，純度升至九成。提純需消耗靈力，每次使用後需冷卻一個時辰。
陳凡的手指頓在泥土中，一動不動。
提純靈藥。
黑珠還有這種能力？
他壓下心頭翻湧的驚駭，快速掃了一眼西周。亂石坡上沒有人，暮色沉沉，遠處只有風吹過灌木的沙沙聲。他沒有急著採摘，而是先確認了位置，將泥土重新蓋好，拍平壓實，又在那株黃芽根旁插了一根極細的枯枝作為記號。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繼續往後山深處走去。神色平靜如常，可心裡己經翻起了浪。
提純後的靈藥，品相、藥力、價值都會翻倍。在宗門坊市，一株提純過的黃芽根，至少能賣出普通貨色兩三倍的價格。這意味著他以後不用再為靈石發愁，不用再眼巴巴等著宗門那點微薄發放。手裡有了資源，修煉速度就能上去，就能更快突破，就能真正在這外門站穩腳跟。
但他沒有被狂喜衝昏頭。
不能在這裡動手，太顯眼。不能現在採摘，要等它自然成熟。不能暴露黑珠的能力——那是自尋死路。必須找一個穩妥、可靠、嘴嚴的中間人幫忙兌換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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