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猛拔了那幾株清靈草之後，連著好幾天沒來藥田。
陳凡並不覺得他是良心發現了。那種人，搶到了好處就會消停幾天，等東西花完了，又會再來。他必須在這段喘息的時間裡，把修為再往上推一推。
可藥田附近不安全，木屋也不安全。周猛雖然不來，但他那兩個跟班隔三差五在附近晃悠，眼睛總是往陳凡身上瞟。陳凡知道，那是周猛派來盯梢的——想看他有沒有偷偷修煉，有沒有藏什麼底牌。
白天不敢放開練，夜裡更不敢。木屋的牆不隔音，隔壁住著誰他都不清楚，萬一靈力波動被人察覺，就是麻煩。
他需要一個真正隱蔽的地方。
這天傍晚，收工後陳凡沒有回木屋，而是沿著藥田邊緣的小徑，往後山走去。靈劍宗後山很大，外門弟子平時只在靠近宗門的外圍活動，再往深處去，山勢陡峭，林木茂密，靈氣也淡薄。尋常弟子嫌那裡修煉太慢，不願深入。可陳凡不在乎靈氣濃淡，他在乎的是安全。
越往深處走，人跡越少。路越來越窄，最後連路都沒了，只剩下碎石和荊棘。陳凡撥開灌木，踩著一塊塊石頭往上攀，褲腳被劃破了幾道口子，他渾然不覺。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前方出現一處隱蔽的山谷。三面被陡峭的巖壁包裹，只留一條窄窄的入口，入口處荊棘叢生，若不是走近了根本發現不了。陳凡側身擠過荊棘叢，走進谷中。
谷底長著一棵巨大的古樹。
樹身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把月光擋得嚴嚴實實。樹根從泥土中隆起，盤根錯節，像一條條虯龍伏在地上。陳凡繞著古樹走了一圈，在樹幹背面發現一處凹陷——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樹洞，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側身擠入。
他側身擠了進去。
樹洞裡面比想象中寬敞，三面被粗壯的根莖包裹，頭頂是厚實的樹身，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這裡能藏人。陳凡背靠根莖坐下，閉上眼，緩緩運轉功法。
黑珠輕震，靈氣被牽引而來。這裡的靈氣確實稀薄，比藥田差了一大截。但陳凡不在乎。他要的不是靈氣濃度，是安全。
靈力沿著經脈安靜地運轉，他不敢運轉太快，只敢以最細微的方式悄悄淬鍊。樹洞裡安靜極了，只有風吹過洞口時發出的嗚嗚聲，像是什麼東西在低語。
此後幾天，陳凡每到傍晚就悄悄摸到後山，鑽進樹洞修煉。天亮之前再返回木屋，一路小心翼翼，不走同一條路，不留任何痕跡。
煉氣五層的根基一天天紮實起來。
這天傍晚，他剛走到山谷入口，腳步忽然頓住了。
樹洞裡有人。
不是錯覺。他聽到了極輕的說話聲，從谷底傳出來，斷斷續續的，被風吹得聽不真切。陳凡屏住呼吸，貼著巖壁慢慢往裡挪，藏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豎起耳朵。
兩道聲音，他都認識。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這是趙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惕。
“談一筆交易。”另一個聲音陰惻惻的，是周揚。
陳凡心裡一沉。趙雷，考核時被他絆倒的那個煉氣六層；周揚，之前僱趙雷對他動手的人，據說背後站著林浩。這兩個人湊在一起，不會有什麼好事。
“什麼交易？”趙雷問。
“幫我做一件事，我給你五十枚下品靈石。”
沉默了片刻。“什麼事？”
“幫我教訓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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