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演武場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天還沒亮就有人來佔位置。等到日頭爬上東邊的山頭，看臺上己經坐滿了人，連過道里都擠得插不下腳。
訊息傳遍了整個內門——外門大比冠軍陳凡，被林浩當眾指控在秘境中殺人奪寶。
一個從雜役峰爬上來的弟子，和內門長老的侄子當堂對質，這種戲碼在內門少說也有兩三年沒見過了。
看臺上人頭攢動，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嗡嗡作響。有人竊竊私語說陳凡要倒黴了，王坤雖然倒了，但餘威還在；也有人冷笑說林浩這是狗急跳牆，他叔父都被廢了還敢跳出來咬人，真是活膩了。
高臺上，蘇清瑤坐在正中，一身深青色的長老袍，頭髮用玉簪束得一絲不苟，面色沉冷得像一塊鐵板。
她左手邊坐著內門大長老，右手邊是幾個白髮蒼蒼的長老，王坤坐在最邊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著，每一下都掐著同一個節奏。
陳凡走上擂臺時，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同情的，也有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他走到擂臺中央站定，雙手自然垂下，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林浩站在擂臺另一邊。他今天穿了一件銀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鑲玉的寬頻，袍角繡著雲紋，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臉上的倨傲還在，但眼神有些飄忽，不像從前那麼篤定，眼角下方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沒睡好。
他身後站著兩個丙區弟子——正是那天跟著周奎在秘境裡截殺陳凡的那兩個人。一個低著頭搓手指，一個咬著嘴唇不敢往前看，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安靜。”蘇清瑤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今日召集諸位，是為調查秘境中周奎之死一事。林浩，你說陳凡殺人奪寶，可有證據？”
林浩往前邁了一步，朝高臺拱了拱手，姿態端正，聲音也算穩：“蘇長老，弟子有人證。”他側身，指著身後那兩個丙區弟子，“他們二人親眼看到陳凡殺了周奎，搶走了周奎的儲物袋。”
蘇清瑤的目光轉向那兩個人，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吃了什麼：“你們看到了什麼？”
兩個人對視一眼，眼神里全是掙扎。左邊那個咬了咬牙，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有些發顫：“弟子……弟子看到陳凡和周奎在秘境裡交手。周奎不敵，被陳凡一掌打倒在地。然後陳凡搜走了周奎的儲物袋……”
“你確定？”蘇清瑤的聲音冷了一度。
那人低下頭，不敢看蘇清瑤的眼睛：“確……確定。”
蘇清瑤沒立刻說話。她盯著那人看了足足三息，目光沉得像能壓死人。然後她轉向陳凡，語氣不變：“陳凡，你有什麼要說的？”
陳凡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兩塊木牌，舉過頭頂。
木牌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靈光，上面刻著的“王”字清晰可見。看臺上頓時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兩塊牌子吸了過去。
“這是從王宏派來截殺我的人身上搜到的令牌。”陳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上面有王宏的靈力印記。
第一塊，是在內門藥田截殺我的人身上搜到的。第二塊，是在秘境中截殺我的周奎身上搜到的。”
全場譁然。
看臺上有人站了起來，有人伸長脖子往前湊，議論聲像炸開了鍋。王坤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了，不再敲了。他的臉色微微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蘇清瑤接過令牌，靈力探入查驗了片刻，然後遞給身邊的大長老。
大長老接過去也查了一遍，點了點頭，聲音蒼老而沉穩：“確實是王宏的靈力印記。這令牌是內門執事的身份憑證，每枚令牌的靈力印記都是唯一的，做不了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