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繼續說道,聲音始終保持在同一個調上,不緊不慢:“周奎在秘境中截殺了我兩次。
第一次被我擊退,他帶了兩個同夥來截殺第二次。那兩個同夥,就是站在林浩身後的那兩個人。他們可以作證——是誰派周奎來殺我的。”
此言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兩個人身上。
左邊那個弟子雙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地上。膝蓋撞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聽得看臺上好幾個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蘇長老!弟子說實話!是……是王宏執事讓我們去的!他說陳凡在秘境裡得了重寶,讓我們搶過來……周奎是領頭的,我們只是跟著……弟子不敢不說實話!”
另一個也跟著跪了下來,額頭磕在地上,聲音發抖:“弟子說的都是真的!王宏執事給了我們每人一百靈石,還答應事成之後幫我們突破煉氣十一層。
周奎說殺了陳凡之後,儲物袋裡的東西他拿大頭,給我們分小頭……弟子鬼迷心竅,罪該萬死!求長老開恩!”
演武場第二次炸開了鍋。有人喊了一嗓子“王宏不是己經廢了嗎”,有人罵“栽贓陷害不要臉”,還有人冷笑著朝林浩那邊啐了一口。
林浩的銀白長袍被風吹得輕輕晃動,他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回頭瞪了那兩個弟子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但那兩個人跪在地上,誰也不敢看他。
王坤鐵青著臉站了起來。他整了整衣袍,朝蘇清瑤拱了拱手,聲音還算鎮定:“蘇長老,這兩個弟子信口雌黃,汙衊宗門執事,應當嚴懲——”
“王長老。”蘇清瑤打斷了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的侄子林浩指控陳凡殺人奪寶,現在人證當堂反口,你怎麼說?”
王坤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出話來。
蘇清瑤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她沉默了片刻,等演武場的喧譁聲自己平息下去,才開口。
聲音不高,但像釘子一樣,一個字一個字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此事己查明。王宏身為內門執事,濫用職權,多次派弟子截殺同門,罪不可赦——此事己有鐵證,本座會一併上報宗主。林浩誣陷同門,人證物證俱在。”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坤身上。
“王坤長老,王宏是你侄子,此事你當避嫌。本座不在此刻追究你的責任,但宗主會不會追究,不是本座說了算。”
王坤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手指垂在身側,不再敲扶手了。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靠坐在椅背上,看上去老了好幾歲。
蘇清瑤看向陳凡,語氣緩和了幾分:“陳凡,你受委屈了。回去好好修煉,宗門會給你一個交代。”
陳凡躬身:“多謝蘇長老。”
他轉身走下擂臺,陽光灑在他後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長。看臺上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那些目光裡的成分己經變了。
好奇還在,但多了敬畏,多了忌憚,還多了幾道隱隱的妒意。這些他都沒理會。
回到丁區,周文己經在院子裡等著了,整個人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踱步。看到陳凡推門進來,他猛地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說不出是什麼情緒——有鬆了一口氣,有後怕,還有那麼一點殘餘的興奮。
“你……你贏了?”
陳凡在石凳上坐下,倒了杯涼茶喝了一口。
“不是我贏了。是王宏輸了。”
他把茶杯放回石桌上,目光掃了一眼院牆上的那兩個坑——一個昨天打的,一個今早補的。坑還在,防禦陣法還沒修復。他看了兩眼,收回目光,不再說話。
王宏的事,還沒完。王坤今天在演武場上的臉色他己經看到了——那種人不會善罷甘休。但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從雜役峰一路走到今天,他什麼陣仗沒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