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子的殘魂消散之後，石柱上的符文再度亮了起來。
這一次亮起的，不是金光。
而是一團幽暗的黑光。那黑光從石柱內部湧出來，像濃稠的墨汁倒進了清水裡，一點點擴散，翻湧，凝聚。黑霧之中，兩道狹長的裂縫緩緩睜開——那是一雙眼睛，赤紅色的，沒有瞳孔，只有赤裸裸的貪婪與怨毒。
陳凡渾身汗毛炸起，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他的靈識感應到了一股極邪惡的氣息。不是妖獸的暴戾，也不是修士的殺意，而是某種更冰冷、更古老的東西，帶著腐爛沼澤的腥臭味，又帶著千年古墓的陰寒，讓他的頭皮一陣發麻。
“桀桀桀……”
黑霧中響起一陣刺耳的笑聲，像鐵片刮過石板的動靜，尖銳得讓人牙根發酸。
“玄清子那個老東西，以為把本王封印在石柱裡，就萬事大吉了？”黑霧劇烈地翻湧，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凡，聲音裡滿是嘲弄，“他錯了。本王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等一個身懷吞虛珠的人來解開封印。吞虛珠的力量，正好拿來打破這座牢籠。”
它的視線在陳凡身上來回掃動，像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牲口。
“多好的軀殼。年輕，結實，靈根也不錯。吞了你的神魂，佔了你的身體，本王就能以你的身份走出這片廢墟。靈劍宗？玄清子的宗門？倒是可以收來玩玩。”
陳凡沒有廢話。
他右手一揚，五枚靈力飛針激射而出。飛針在昏暗的石室中劃出五道細不可察的軌跡，首奔黑霧而去。
飛針穿透了黑霧。像穿過一團真正的煙霧，沒有受到任何阻礙。黑霧翻湧了一下，連一道口子都沒留下——五枚飛針釘在後面的石壁上，留下五個針尖大的小孔。
“沒用的。”黑霧中伸出一隻虛幻的手掌，手指細長扭曲，像枯樹枝一樣朝陳凡抓來，“本王現在是神魂之體，沒有血肉，沒有經脈。你的飛針刺得再準，也傷不到本王一根毫毛。要想跟本王鬥，只能拿神魂之力來拼——可你一個煉氣期的小崽子，神魂弱得像風中殘燭，拿什麼拼？”
陳凡腳下雷光一閃，雷水步爆發，身形猛退。
那隻枯手擦著他的左肩掠過，沒有碰到皮肉，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肩頭竄進體內，整條左臂都僵了一瞬。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第二隻手己經從側面探了出來。
無聲無息，快如鬼魅。
那隻手扣住了陳凡的右肩。觸碰的剎那，一股冰冷的力量從肩頭湧入，順著經脈首衝識海。那力量像無數根冰針，穿透靈力防禦，扎進識海深處。
陳凡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被什麼東西往外拽。
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魂魄，要把他的神魂從身體裡硬生生拖出來。視線開始晃動，石室、石柱、白骨，都在眼前模糊、旋轉，像被攪渾的水面。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奪舍。
他在宗門典籍裡見過這兩個字。高階修士或妖魔在瀕死之際，神魂可以強行侵入低階修士的軀體，吞噬其原本的神魂，佔據軀殼。這是修仙界最惡毒的術法，也是最難防的——因為對方沒有實體，你的拳頭再重、法術再強，都找不到打的地方。
陳凡咬緊牙關，將所有意念收回識海。
識海之中，他的神魂化作一團淡藍色的光芒，只有拳頭大小，在黑暗中微微搖曳，像風中的殘燭。而周圍，濃稠的黑霧正在層層疊疊地湧上來，裹住那團藍光，不斷收緊，像一條巨蟒纏住了獵物。
黑霧中，那雙赤紅的眼睛比剛才更亮了。
“放棄吧。”黑霧的聲音在識海中迴盪，震得藍光一陣亂晃，“你這點神魂之力，連給本王塞牙縫都不夠。本王當年全盛之時，吞過的神魂不下數百，金丹修士也吃過幾個。你一個煉氣期的螻蟻，也配跟本王鬥？”
陳凡沒有理會它。
。珠虛吞，珠黑枚那——口沉念意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