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山脈深處,陳七在一處斷崖下找到了一個天然的巖洞。
洞口朝北,藏在兩棵古松之間,藤蔓從崖頂垂下來,把洞口遮的嚴嚴實實。他撥開藤蔓側身擠進去,洞內約莫一丈見方,地面平整,石壁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靈光——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一截。
陳七放開靈識在洞壁和地面掃了一遍,沒有妖獸的痕跡,沒有陣法的殘留,很乾淨。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塊靈石,在洞口布下一道簡單的遮蔽陣。不是為了防人,是為了讓靈力波動不外洩。突破築基中期的動靜不小,萬一引來妖獸或者路過的散修,麻煩。
一切準備就緒。
陳七在洞中央盤膝坐下,從儲物袋裡取出了天雷真人的金丹。
金丹託在掌心,拳頭大小,通體雷光繚繞。電弧在丹體表面跳動,噼啪聲在安靜的巖洞裡格外清晰。靈力波動從金丹中散發出來,一漲一縮,像心臟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陳七體內的雷靈根就會跟著震顫一下——它在共鳴,在渴求。
陳七沒有急著吞噬。他先閉上眼,將吞虛訣運轉了三遍,讓丹田中的漩渦穩定下來,讓經脈中的靈力流動變得順暢。然後他睜開眼,看了那枚金丹一眼,意念沉入黑珠。
黑珠猛地一震。
吞噬之力從珠內湧出,不是慢慢滲,是像決堤的水一樣衝出來,順著經脈湧向雙手,包裹住金丹。金丹中的靈力被這股吞噬之力一扯,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靈力從口子裡噴湧而出,湧進陳七的經脈。
速度是正常修煉的五倍。
陳七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低估了黑珠的吞噬速度。靈力湧入的太快了,快到來不及疏導,快到他的經脈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
那種感覺不是疼,是脹,脹到極致之後的麻木。
靈力像洪水一樣在經脈中奔湧,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腕到手臂,從手臂到胸口,一路衝下去。遇到分叉口就分叉,遇到節點就撞擊,每一條經脈都被灌滿了。
陳七咬著牙,把吞虛訣催動到極致。丹田中的漩渦瘋狂旋轉,像一個巨大的磨盤,把湧進來的靈力一口一口吞下,碾碎,煉化。
靈力的流速在加快,丹田的煉化速度也在加快,兩者在爭奪一個平衡——靈力的湧入速度必須和煉化速度匹配,否則經脈就會被撐爆。
黑珠在這個時候調整了吞噬的節奏。
不是減弱,是變得有規律。吞噬之力不再是一股腦的往外湧,而是像脈搏一樣,一下一下的跳。每一次跳動,就有一波靈力從金丹中被扯出來,湧進經脈。波與波之間有短暫的間隙,那間隙雖然短,但足夠陳七的經脈喘口氣。
陳七的呼吸平穩了下來。
他沒有再去想速度快慢的問題,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靈力的疏導上。每一波靈力湧入的時候,他就引導它們在經脈中走一圈,從丹田出發,沿著吞虛訣的路線流遍全身,再回到丹田。
一圈,兩圈,三圈。
每轉一圈,靈力就被煉化一分,丹田中的靈液就濃稠一分。
金丹中的靈力在快速減少。陳七能感覺到那枚丹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不是幻覺,是真的在變小。黑珠的吞噬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甚至來不及感受靈力的狂暴,因為它還沒開始狂暴,就己經被黑珠捋順了。
那股清涼的氣息從黑珠中持續湧出,像一條無形的河流,與湧入的靈力並行流淌。狂暴的靈力遇到這股清涼的氣息,像燒紅的鐵被丟進冷水裡,嘶嘶作響,然後變得溫順。
黑珠在吞噬的同時,也在馴服。沒有黑珠,陳七根本不敢這樣吞噬;有了黑珠,他只需要穩住心神,讓黑珠來做最難的部分。
第一天,金丹縮小了一圈。丹田中的靈液從稀薄的液體變成了濃稠的漿,顏色從淡藍變成了深藍。那道隔在築基初期和中期之間的壁壘還沒有動靜,但陳七不急。
第二天,金丹縮小了三分之一。靈力積累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的多,丹田被撐的滿滿當當,靈液開始向固態轉化,從濃漿變成了糊狀。壁壘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第三天,金丹只剩下一半大小。丹田中的靈液不再是液態,而是介於液態和固態之間的膏狀,每一滴都比之前渾厚了數倍。壁壘上的裂紋從一道變成了幾十道,密密麻麻,像蛛網一樣覆蓋在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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