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珠在胸口微微發燙，像是在幫他穩住心神。但它沒有首接干預。它在等他自己走過去。
幻象的最深處，一道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聲音不大，斷斷續續的，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在說話。每一個字都帶著迴音，像是從山谷的另一頭傳過來的。
“金丹......不是終點......是起點......”
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攢力氣，然後又響了起來。
“天劫......不是懲罰......是淬鍊......雷劫中的每一道天雷......都帶著天地法則的碎片......扛過去......那些碎片就會融入你的金丹......成為你的一部分......”
畫面在聲音響起的同時亮了起來。一位金色道袍的老者站在雷光繚繞的山巔，白髮飛揚，衣袍獵獵。
他的頭頂烏雲密佈，雷光在雲層中翻滾，紫色的電弧像巨龍一樣在烏雲中游動。
第八道天雷落下來了。粗如水桶，紫得發黑，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老者沒有躲。他抬起右掌，一掌拍向那道天雷。
掌心和天雷撞在一起，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
白光太亮了，亮到陳凡什麼都看不見了。
等他眼睛適應過來的時候，老者還站在山巔，右手垂在身側，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意。
第八道天雷，碎了。
老者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還在醞釀的第九道天雷，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畫面斷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切都靜止了，然後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黑暗中。
陳凡坐在池底，大口大口喘氣。汗水混著泉水從臉上淌下來，滴在池水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在胸腔裡震，震的他的耳膜都在發顫。
他剛要緩一口氣，另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不是蒼老的、遙遠的、像從山谷那頭傳來的聲音。而是一種很近的、很清晰的、像是有人就站在他耳邊說話的聲音。
那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帶著一種古老的、厚重的質感，像是在石壁上刻了上千年的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被風吹雨打過了，但筆畫還在，意思還在。
“天劫不是打不過你，是在問你。你配嗎？”
陳凡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句話像一把刀，首接插進了他的腦子裡。
不是疼，是一種震顫。像有人在他最深處的意識裡敲了一下鍾，鐘聲在空蕩蕩的識海中迴盪，餘音嫋嫋，久久不散。
配嗎？
他結丹，不是為了宗門，不是為了師父，不是為了任何人。他是為了自己。為了往前走。為了不回頭。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從雜役峰走到現在，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踩出來的。沒有人替他走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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