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坐在池底，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黑暗並沒有降臨。
相反，眼前亮了。不是金丹池的乳白色光芒，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深沉的光。
像是被拖進了另一個人的記憶裡，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扭曲、不真實。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還坐在池水中，但意識己經被拽到了別的地方。
第一個畫面湧進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山巔，頭頂烏雲密佈，雷光在雲層中翻滾。天雷一道接一道的劈下來，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更粗、更猛。
第一道劈在他身上，他紋絲不動。
第二道，他的法袍焦了。
第三道，他的嘴角滲出了血。
第西道，他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
第五道天雷落下來的時候，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強撐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酣暢淋漓的笑。
渾身焦黑，法袍碎成了布條，頭髮燒焦了大半。但他的眼睛裡有光。
那種光是陳凡從來沒有見過的。
不是靈力的光，不是法器激發時的光，而是一個人活到了極致、拼到了極致之後，眼睛裡才會出現的光。
那道光很亮，亮得刺眼。
畫面斷了。像有人用刀切斷了那根線，白光一閃，一切歸為黑暗。
然後第二個畫面湧了進來。
一箇中年女修跪在地上，面前是一枚懸浮在空中的金丹。丹丸圓潤光滑，泛著淡金色的光暈，三道丹紋清晰可見。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淚水和汗水，法袍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她跪在那裡，額頭抵著地面，肩膀一抖一抖的，哭的像個孩子。
“師父......您看到了嗎......弟子結丹了......弟子沒有辜負您的期望......”
聲音斷斷續續的，又哭又笑，語無倫次。她在地上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石板上，咚咚作響。
磕完之後，她又哭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抬頭看著那枚懸浮的金丹。
她的眼睛裡也有光。但那光和第一個老者不一樣。
老者的光是狂放不羈的，是“老子這輩子值了”的那種光。她的光是溫暖的、溼潤的，是“我終於對得起師父了”的那種光。
畫面又斷了。
第三個畫面來的更快。
一箇中年男人從空中墜落，法袍上全是血，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窟窿，焦黑的邊緣還在冒煙。
他的眼睛睜著，瞳孔渙散，手裡攥著一枚沒來得及服下的丹藥。丹藥己經被捏碎了，藥粉從他指縫間漏出來，在風中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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