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從金丹池回來的第二天，宗主派人送來了一枚新的身份令牌。
來送令牌的是個甲區的執事弟子，築基中期，穿著一身青色法袍，腰間掛著一串鑰匙。
他站在陳凡的洞府門口，雙手捧著令牌，恭恭敬敬的遞過來。
態度比從前客氣了不是一星半點。以前陳凡還是內門弟子的時候，甲區的執事見了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陳長老，宗主說從今日起，您享受金丹長老待遇。”那弟子把令牌遞過來，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串數字。
“每月靈石、丹藥、修煉室的配額都在上面。您可以提前支取，用於衝擊金丹。不用還。”
陳凡接過令牌。令牌是金色的，比內門弟子的青色令牌大了整整一圈，入手沉重，表面刻著“靈劍”二字，字跡蒼勁有力，隱隱有靈光流轉。
他翻過來看背面。刻著一個“長”字。
內門長老。
他在靈劍宗待了快二十年，從雜役到外門，從外門到內門，從內門到長老。這枚令牌，是他一步一步走上來的。
執事弟子又交代了幾句配額的事，什麼靈石每月多少枚、丹藥多少瓶、修煉室每天幾個時辰。陳凡沒有仔細聽。
他把令牌收進懷裡，點了點頭，執事弟子就躬身退走了。
陳凡站在洞府門口，把那枚令牌又拿出來看了一眼。金色的靈光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背面的“長”字筆畫很粗，刻的很深，像是怕人看不清似的。
他把令牌收好，轉身回了洞府。
白天的日子照舊。他盤膝坐在雲床上，將吞虛訣運轉了幾個周天，讓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金丹池中獲得的那些感悟還在腦子裡翻騰，前輩們渡劫時的畫面時不時跳出來，像放燈片一樣一頁一頁的翻過。
有人在雷劫中大笑。有人在丹成時流淚。有人在最後一刻金丹碎裂，從空中墜落，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服下的丹藥。
每一幅畫面都帶著強烈的情緒，喜悅、悲傷、不甘、釋然。陳凡把它們翻來覆去的咀嚼，像嚼一塊老牛肉，嚼不爛，但不嚼又不行。
他想起蘇清瑤說的話。“天劫不是敵人，是考官。”
他把這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的過了幾十遍，刻進了骨頭裡。
夜裡，月亮升起來的時候，陳凡沒有像往常那樣入定。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了那枚黑色令牌。王大壯給的，在家傳了好幾代的那塊。
令牌不大，比巴掌小一圈，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麼材質。正面刻著一個模糊的圖案，像是一隻鳥，又像是一朵雲，年頭太久了，磨損的厲害。
背面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令牌的邊緣有幾個缺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磕過。
他在北荒遊歷的時候，這枚令牌從來沒有過任何反應。他曾經一度以為它就是一塊廢鐵，王大壯說得對，這東西傳了那麼多代都沒人搞明白，也許真的就是塊廢鐵。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把令牌握在掌心，閉上眼，將丹田中那枚金丹雛形的靈力緩緩注入令牌。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令牌還是那塊令牌，黑漆漆的，冷冰冰的，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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