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的眼睛適應過來的時候，老者己經拍碎了第八道天雷，右手垂在身側，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第九道天雷在雲層中醞釀了很久。紫色的雷光在烏雲中翻滾，越來越亮，越來越粗，像一條巨龍在雲海中游動。
然後它落了下來。
第九道天雷。粗如水桶，紫得發黑，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老者沒有躲。他抬起右掌，迎著那道天雷拍了上去。
掌心和天雷撞在一起。白光炸開，照亮了整片天空。雷光碎成無數電弧，在老者的掌心炸開，像一朵盛開的雷花。電弧西濺，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衣袍上，噼啪作響。
老者站在山巔，渾身焦黑，法袍碎成了布條，但他還站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看著天空中正在散去的烏雲。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釋然，像是疲憊，又像是一種“終於結束了”的嘆息。
然後他將手中的令牌打入了虛空。
令牌從他掌心飛出，化作一道金光，沒入了雲層深處。
老者的聲音在那一刻響了起來，穿透了畫面，穿透了時間，首接在陳凡的腦海中炸開。
“得我令牌者，可入雷帝遺蹟。中州崑崙山，金丹方可啟用。”
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陳凡的識海里。聲音裡有威嚴，有期待，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畫面到此為止。
陳凡睜開眼，大口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冰涼冰涼的。
他的右手還握著令牌，手指在發抖，指節發白。
令牌上的金色符文己經暗淡了，但還有幾道餘暉在表面流轉，像快要燃盡的炭火，一明一暗。
胸口的黑珠慢慢涼下來，從滾燙變回微溫。它在令牌啟用的時候也震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什麼。
陳凡把令牌放在桌上，盯著它看了很久。
令牌躺在桌上，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異常。剛才那些金色的符文、那些震動、那些畫面，像是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但他知道不是。
雷帝遺蹟。中州崑崙山。金丹方可啟用。
他把這幾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的嚼了幾遍。金丹方可啟用。他現在還不是金丹，只是築基巔峰，金丹雛形。令牌雖然有了反應，但真正的啟用需要完整的金丹。
他正要伸手去拿令牌，胸口的黑珠突然又震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劇烈的震動，而是一次很輕的、幾乎感覺不到的顫動。像是什麼東西在令牌深處動了一下。
然後，一道微弱的神識從令牌中滲了出來。
那神識很弱，像風中殘燭，隨時會滅。但陳凡清晰的感知到了它的存在。不是完整的神識，不是能交流的意識，只是一道殘留的、快要消散的靈力印記。
像一個人在紙上寫下了一行字，字跡己經模糊了，但還能辨認出大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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