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蹲在一塊岩石後面,正在生火做飯。鐵鍋架在幾塊石頭上,鍋裡煮著什麼東西,冒著熱氣,飄出一股淡淡的草藥味。
陳凡從天而降的時候,金丹期的氣息壓了下去,那幾個人全站了起來。有人手按在了法器上,有人後退了一步,有人臉色發白,嘴唇在哆嗦。
陳凡擺了擺手。“路過。歇歇腳。”
那幾個人對視了一眼。一個老散修最先放鬆下來,把手從法器上拿開,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了陳凡一眼。
老頭築基中期,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又深又密,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縫裡嵌著永遠洗不掉的泥。法袍灰撲撲的,膝蓋和肘部磨的發白。
“前輩是哪個宗門的?”老頭試探著問了一句,語氣很客氣,腰也微微彎了彎。
“散修。”陳凡說。
老頭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他從鍋裡舀了一碗湯,雙手捧著遞過來。“前輩不嫌棄的話,喝碗湯。趕路辛苦,暖暖身子。”
陳凡看了他一眼,接過碗。湯是熱的,草藥味很濃,裡面煮著幾株普通的靈藥,品相一般,但能看出是採藥人自己採的。
他喝了兩口,把碗還給老頭。
“多謝。”
“前輩客氣了。”老頭把碗接過去,在衣襬上擦了擦,收進儲物袋。他在陳凡旁邊的岩石上坐下來,從懷裡摸出一根旱菸杆,點上。
“前輩這是要去中州?”老頭吸了一口煙,煙霧在晨風中緩緩升騰,被風吹散了。
陳凡點了點頭。
老頭的眉頭皺了起來。“中州最近不太平。血月宗到處搶地盤,聽說他們背後有元嬰期的靠山。前輩要去中州,小心點。那邊的人,吃人不吐骨頭。”
陳凡看著老頭。“你見過血月宗的人?”
老頭搖了搖頭。“沒見過。但聽說了。上個月有一隊散修從中州逃回來,渾身是傷,說血月宗在北荒邊境設了關卡,專門攔過往的散修。修為高的被拉去充軍,修為低的首接被殺了搶東西。”
他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那隊散修十幾個人,活著回來的只有三個。”
他頓了頓。
“前輩一個人去,太危險了。不如找幾個同伴一起走,路上有個照應。”
陳凡沒有說話。同伴?他在落霞城有過同伴,老劉、林娘子、周安,都是能託付後背的人。但他們不在中州。中州沒有他的同伴。
老頭見他沉默,也沒有再勸。他把旱菸杆在石頭上磕了磕,站起來,拍了拍衣上的灰。“前輩保重。我們幾個還要往北走一段,天黑之前得找到落腳的地方。”
他朝陳凡拱了拱手,帶著那幾個人走了。
陳凡坐在岩石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密林裡。鐵鍋被收進了儲物袋,火堆被踩滅了,只留下一堆灰燼和幾塊燒黑的石頭。
他站起來,繼續趕路。
黑珠在胸口微微發燙,一刻不停的吞噬著周圍的靈氣。金丹在丹田裡穩穩的轉著。前面就是中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