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晨霧還沒散。
陳凡站在山門口,把靈劍宗的一草一木再看一遍。
外門的藥田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靈藥的葉片上掛滿了露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幾個雜役己經起來幹活了,挑著水桶從井邊往藥田走,扁擔在肩上吱呀作響。
內門的演武場空蕩蕩的,青石板上還留著昨天比試時炸出的焦痕,防禦陣法的靈光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藍。
甲區的長老洞府藏在竹林深處,只露出青灰色的屋簷,屋頂的瓦片上落了一層竹葉。
護山大陣的光罩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像一層薄薄的金紗罩在山峰上。光罩上的陣紋在緩緩流轉,像水波一樣盪漾。
陳凡抬頭看了它一眼。這層光罩護了他十幾年,從他踏入靈劍宗的第一天起就在那裡。他從來沒有仔細看過它,今天看得格外清楚。
他踏空升上高空。不需要法器,不需要靈力託舉,身體自然而然的懸在空中。
腳下的山峰越來越小,外門的藥田縮成了一個小小的綠點,內門的演武場變成了一塊灰色的方磚,甲區的長老洞府徹底隱沒在了竹林裡。
雜役峰在遠處,隱沒在雲霧中,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頭趴在地上的老牛。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山門那塊巨石上刻著的“靈劍宗”三個字在晨光中泛著金光,筆畫蒼勁,像是用劍刻上去的。石門上方的匾額被風吹的微微晃動,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
然後他轉身,朝中州方向飛去。
從靈劍宗到中州,要經過北荒。他走的是一條他曾經走過的路。蒼梧山、落霞城、北荒城,那些地方他都去過,有些地方還待了很久。
但這次他沒有停留。不是不想,是不能。
飛過蒼梧山的時候,他在高空往下看了一眼。那個山谷還在,光膜早就碎了,洞口塌了,碎石堆了一地。
他在那裡面拿到了天雷真人的金丹碎片,殺了血月宗的人,被追著跑了好幾裡。那時候他才築基初期,什麼都不懂,全靠黑珠硬撐。
現在想想,那時候膽子是真大。
飛過落霞城的時候,他在城外的高空停了一會兒。落霞城還是老樣子,青黑色的城牆,矮矮的,牆面上刻滿了陣紋。
城門口沒有守衛,進出的修士三三兩兩,沒人盤問,沒人檢查。街上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
他在人群裡找了找,沒有看到老劉,也沒有看到林娘子和周安。他們應該還在城裡,也許在客棧裡喝茶,也許在傭兵公會接任務,也許還在北荒城的哪個角落裡討生活。
陳凡想了想,沒有下去。他沒有時間敘舊了。中州還在前面。
他繼續往南飛。
數日後,他在一處山頭落下來歇腳。連續飛了好幾天,靈力消耗了不少,雖然黑珠在持續吞噬周圍的靈氣反哺回來,但身體需要休息。
他在山頂找了一塊平坦的岩石,盤膝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培元丹吞了,閉目調息。
這處山頭不大,光禿禿的,長滿了枯黃的野草。山腳下有一條小河,河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河對岸是一片密林,黑黢黢的,偶爾傳來幾聲獸吼,低沉沉的,聽不出是什麼妖獸。
山頂上還有幾個散修。三男一女,穿著各色法袍,都是破舊的那種,袖口磨出了毛邊,有的還打著補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