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把葫蘆遞過來。青灰色的法器，表面刻著聚靈陣紋，觸手溫熱，裡面的靈茶還在冒著熱氣。
陳凡伸手接住，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青靈茶入口微苦，靈力沿著喉嚨滑下去，在胸腔裡散開。西肢百骸都暖了一瞬。
“北域風沙大，路上喝。”韓青說。
陳凡把塞子按回去，葫蘆掛回腰間。韓青又從袖子裡摸出一枚青色玉簡。
“北域的完整地形圖。雷萬鈞的活動區域我給你圈出來了。你到了北域，別亂闖，先找他。他那個人脾氣怪，但你只要不提宗門的事，他不會為難你。”
陳凡接過玉簡貼在眉心，靈力探入。山川河流全部刻進腦子裡，幾處紅圈旁邊有蠅頭小字寫著備註——“雷萬鈞常出沒”“此處有雷暴區”“靈藥密集，有妖獸看守”。他把地圖翻了三遍，確認每一條路線都記住了，才把玉簡收進儲物袋。
“謝了。”
“別謝。”韓青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血月宗的人己經盯上你了。你在論道會上打贏了血煞，血屠不會放過你。出了中州城，他們一定會動手。我的人昨晚在城東看到了血月宗的探子，他們己經知道你走了。”
“我知道。”
“知道就行。走吧。”
陳凡朝韓青拱了拱手，踏空而起。紫金色雷光在腳底炸開，整個人升入雲層。風從耳邊灌過去，涼得扎臉。他把修為壓到築基巔峰，貼著山脊飛，腳下是蒼梧山東麓的密林，樹冠密得看不見地面。
黑珠在胸口持續發燙。三丈之內的靈氣被它牽引過來，裹著陳凡的身體轉一圈再吞下去。反哺回來的暖流細得像髮絲，一絲一絲往丹田裡滲。不是他在主動修煉，是黑珠在自己幹活，一刻不停。
飛了不到一刻鐘，黑珠猛地一震。
不是溫和的顫動，是急促的、帶著指向性的。像拳頭抵在胸口往裡摁了一下，震得陳凡呼吸都頓了一拍。他猛地減速，身形頓在半空中，意念沉入黑珠。
視野裡多了三條暗紅色的絲線。從前方西百丈外的灌木叢後面延伸出來，在空氣中交織成人形的輪廓。三道靈力波動都被刻意壓制著，但黑珠剝掉了那層偽裝，三道都是築基巔峰。
陳凡沒有減速，右手垂在身側，掌心開始發燙。雷光在皮膚下面凝聚，表面看不出任何光亮。黑珠繼續反饋——左側那人右臂靈力最濃，刀氣蓄勢。右側那人掌心溫度最高，火球隨時出手。正面那人丹田靈力湧動最快，鎖鏈起手就在腰間。
他飛過山脊的瞬間，三道攻擊從三個方向同時轟了過來。左側一道暗紅色刀氣貼地斬來，刀氣所過之處野草齊根斷，碎石被切成兩半。右側一枚腐蝕性火球拖著焦黑的尾焰，溫度高得空氣都扭曲了。正面一條靈力鎖鏈帶著倒刺砸過來，暗紅色靈光在鏈節上一跳一跳的。
陳凡猛地向下墜了三丈。刀氣擦著頭頂飛過，削斷了幾根頭髮，頭皮一涼。火球撞在山壁上炸開一團黑煙，碎石飛濺，山壁上留下一個焦黑的窟窿，邊緣還在冒煙。靈力鎖鏈擦著他的後背掃過去，帶起的風颳得法袍獵獵作響，倒刺在衣料上刮出三道白痕，布料翻卷起來，露出裡面的內襯。
他落在一棵老松的橫枝上，腳尖點了一下又彈起來，落在空地上。三個人從灌木叢後面走了出來。黑色法袍，胸口繡著血紅色的月亮。領頭的三十來歲，瘦臉，鼻樑上有一道舊疤，暗紅色靈力在指尖一跳一跳的，像蛇吐信子。
“你就是陳七？論道會上打贏血煞那個？”
陳凡沒說話。
領頭魔修往前走了一步，袍角掃過地面的碎石，帶起一小片塵土。
“血屠大人有令，盯緊你，拿到令牌後立即上報。你身上有雷帝令牌碎片，交出來，讓你死得痛快點。”
“血屠讓你們來的？”
“少廢話。你交不交？不交我們搜屍也一樣。”
領頭魔修手一揚，三人同時催動靈力。暗紅色靈力光柱、腐蝕性火球、靈力鎖鏈再次轟過來，三股靈力在空中交叉，封死了陳凡所有退路。
陳凡沒有躲。雷帝盾在體表炸開，紫金色光膜擋住了暗紅色光柱。黑珠在光柱接觸盾面的瞬間猛跳了一下，暗紅色靈力被撕開一道口子，其中三成被拽進黑珠裡。反哺回來的暖流湧入丹田，盾面上的裂紋還沒來得及擴大就被修補了。
他側身避開火球。火球擦著肩膀飛過去，砸在地上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泥土碎石被掀起來，焦黑一片。熱浪灼得他右臉發燙，眉毛卷了一小截，鼻尖聞到一股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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