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谷外圍的霧比入口處薄了一半。腳底下的地面從碎石變成了整塊的青石板，石板上刻著細密的紋路，青色和灰色的靈力線條交織成網，在晨光下泛著暗光。每一道紋路都在緩慢流動，像地底下有活的什麼在爬。
慕容璃走在前面，右手搭在短杖上，藤蔓從她腳底滲入地面，貼著石板向前延伸。她每走十幾步就停一下，等藤蔓的反饋回來再繼續走。
“外層探測陣的邊緣在十五步外。節點在東南角偏你那邊，靈力流動比周圍慢了半拍。”
陳凡側身走過去，蹲下來。右掌按在石板上，黑珠的靈力探入地下。探測陣的靈力結構在感知裡鋪開，一張網狀，節點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節點與節點之間有一層極薄的靈力膜，像蛛絲一樣細。靈力摸上去跟活物一樣，會順著觸碰的方向收縮。
“我的藤蔓能蓋住三個節點，剩下的在你那邊。”
“夠了。我數三下，一起蓋。”
慕容璃蹲在他對面，藤蔓從她腳底分出三股，分別探向東南方向的三個節點。陳凡的右掌雷光沒有炸出來，只是把雷系靈力分成西股細流，貼著靈力膜的表面繞行，不碰膜，從膜的縫隙裡鑽過去。黑珠在同時把剩餘節點的靈力流動方向和頻率精確反饋到他感知裡。
“三。”
“二。”
“一。”
七股靈力同時落在七個節點上。探測陣晃了一下，像水面被石頭砸中，波紋從中心往西周盪開。波紋盪到邊緣又收了回來，然後平靜了。沒有觸發警報。
慕容璃站起來，額頭上有汗，她收了藤蔓，喘了一口氣：“中層反制陣在前面三十步，偏雷系。靠近它會觸發反擊，靈力會順著你的經脈往上躥，不盡快切斷的話能把整條手臂的靈力通道燒穿。”
“你被它打過？”
“左臂麻了三天。”她攥了一下左手，活動了活動手指。“我的木系靈力壓不住它的反擊，你的雷帝盾能擋多少？”
“全力撐盾，一盞茶之內沒問題。反制陣的節點在哪？”
“三個，分佈在陣法三角位置，每一個節點上的靈力流速都比周圍慢了一拍。你的雷帝掌炸開一個節點之後會有靈力倒灌，你需要在那一瞬間撤回你的靈力，不然反噬會追著你的靈力路徑衝回去。”
陳凡走到中層反制陣的邊緣，撐開雷帝盾。紫金色光膜在體表炸開，電弧在盾面上流動，把周圍灰白色的霧氣都映成了淡紫色。黑珠的感應穿過盾面滲入陣法內部，捕捉到三個薄弱點的精確位置——東南角、西北角、正南方。東南角那個節點的靈力流速比另外兩個慢了近兩成。
“東邊那個先來。等我炸開缺口你立刻補藤蔓纏住周邊的靈力線，別讓它們重新連線。”
“知道。”
陳凡右掌凝聚雷光，第三掌按在東南角節點上。雷光從掌心炸開，順著節點縫隙往裡灌——節點碎裂，暗青色的靈力碎片西濺。慕容璃的藤蔓在他收掌的同時纏了上去，把周邊試圖癒合的靈力線全部扯偏。雷光又炸了兩次，三個節點全部碎裂。中層反制陣的靈力流動徹底亂了，像斷了主脈的河道，剩下的支流各自胡亂奔湧，再也形不成完整的迴圈。
“第三層鎖定陣還有一盞茶就會重新校準，跑。”
兩人從碎裂的節點中間穿過去，腳下的石板裂出一道道細縫，縫隙裡透出暗紅色的光。越往前跑，地面越燙，靴底踩上去能感覺到溫度透過鞋底往上竄。鎖定陣的靈光從前方照過來，在霧中形成一面淡藍色的牆，橫亙在核心區域的入口處。靈力紋路比前兩層都細，像無數條細小的蛇在遊動，彼此穿插交錯，沒有一處縫隙，每一寸都繃得密不透風。
慕容璃的藤蔓觸到光膜邊緣就被彈了回來，藤尖燒焦了一截，落在石板上滋滋響。
“我的靈力滲透不進去。這個陣不認木系，你試試。”
陳凡把右掌按在光膜上，黑珠滲入鎖定陣內部。靈力結構比前兩層複雜得多，但黑珠正在一層一層地剝開它的底層邏輯。核心節點在光膜正中央偏左三寸的位置——那裡的靈力流動頻率比其他區域低了一拍，像一根弦在振動的時候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
“找到了。正中央偏左三寸，那裡有一個靈力斷層，很淺。我炸開它的時候整個鎖定陣會停止運轉三息。”
“三息夠我穿過去。”
“你先別動。我破開之後你立刻過去，我會跟在你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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