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正刻。雷谷核心區域的霧反而比白天更重了，暗紅色的靈光在霧裡透出薄薄一層，像隔著一層紗布看火。陳凡蹲在斷牆後面，右掌貼著地面。黑珠的感應穿透了暗紅色屏障，鎖定了屏障東北角的靈力節點。
慕容璃的藤蔓己經無聲無息地貼在了屏障外圍，纏住了東北角的兩個節點。她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有點頭，只是攥著短杖的手緊了一下——是訊號。
陳凡動了。
雷帝步在腳底炸開，紫金色雷光一閃，他從斷牆後面衝了出去。三息之內掠過十幾丈的碎石地，暗紅色屏障在東北角裂開一道細縫，他側身穿了過去。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緩衝，沒有發出聲音。
營地內部比他預想的安靜。換班剛結束，巡邏隊的西個人剛走進通道轉角，最後一個人的後腦勺還在轉角處晃。陳凡左掌雷光彈甩了出去，擊中了左邊那個的後腦，人沒叫出聲就撲倒了，臉埋在碎石裡。右邊那個剛要張嘴，三枚靈力飛針釘入咽喉。他接住屍體輕輕放在地上，動作沒有停頓，繼續往石殿方向移動。
營地一共十六頂帳篷。中央那頂最大，暗紅色靈光在帳篷布面上流轉，像活物一樣一鼓一縮，節奏沉悶規律。陳凡沒有往中央去，從帳篷與帳篷之間的陰影裡穿過去。每經過一頂帳篷，黑珠就把裡面的靈力波動反饋回來——三個築基期在打坐，兩個在走動，一個在翻東西。
石殿入口離他不到五丈了。殿門半開，暗紫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照在門口的碎石上。
中央帳篷的簾子掀開了。
血屠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法袍，法袍下襬拖到地上，暗紅色靈力在袍角流動，像水銀在地上爬。黑珠在他出現的瞬間震了一下——頻率比之前高了快一倍。陳凡沒有停步，腳下的雷光炸開，人己經掠過了營地中央的空地，石殿入口就在兩步之外。
血屠的鎖鏈甩了過來。暗紅色靈力裹著鐵鏈，鏈節上帶著倒刺，拖著尖銳的風聲砸向他的後背。陳凡沒有回頭，雷帝盾在背後炸開，擋住了鎖鏈的前端。盾面和鎖鏈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團暗紫色的火花，黑珠把鎖鏈上逸散的暗紅色靈力吞了一口。鎖鏈擦著左肩過去，法袍被撕開一道口子，倒刺在皮膚上劃了一下，整條左臂麻了半息。
“陳七。”
血屠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沙啞低沉。“你拿不到令牌。石殿的禁制是我親自布的，你破不了。”
陳凡的右掌己經按在了石殿門上。黑珠的感應穿過門板滲入內部——令牌碎片懸浮在石殿中央的石臺上，暗紫色靈力一明一滅。門上附著一層靈力鎖，跟血屠的靈力同源，金丹後期的手法，但鎖得不算精細。
“不如我們談談。你把你手上的令牌交出來，我放你走。你在論道會上打傷了血煞的事，也可以一筆勾銷。”
陳凡沒有說話。黑珠正在吞噬靈力鎖的表層靈力，每一息都在削弱它。血屠的聲音又近了一步：“你以為你在北域做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殺了雷鱗蟒，拿了令牌。你在中州城地下找到了什麼？別以為我看不見。”
鎖鏈再次甩過來，這次從側面橫掃，鎖鏈上跳動的電弧裹著暗紅色的腐蝕性靈力，撞在門側的牆壁上。碎石飛濺，陳凡側身避開，腳下沒有移動，右掌始終按在門上。靈力鎖正在快速變薄，鎖芯位置的靈力流動己經開始紊亂。
“你聽沒聽見我說話？”
慕容璃的藤蔓從屏障缺口處湧了進來，纏住了血屠的左腳踝。藤蔓上帶著青色的木系靈力，碰到血屠的暗紅色靈力立刻開始燒焦冒煙，但纏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暗紅色靈力從腳底炸開，藤蔓碎了大半。他也被拖住了一息。
這一息夠了。
靈力鎖最後一層碎裂，石門向內敞開。陳凡跨進去，暗紫色的光從石殿內部湧出來，照在他臉上，視線裡一片紫。石臺就在正中央，令牌碎片懸浮在臺上，邊緣有細密的電弧在跳動。他伸手握住——觸手冰涼，令牌表面的溫度低得不正常，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又被火烤過。
黑珠在令牌入手的瞬間猛地一震，頻率驟增，共鳴把整個石殿的靈力結構都在他感知裡鋪開。同時鎖鏈己經從門口甩了進來，帶著刺耳的尖嘯砸向他的後背。
陳凡沒有回頭，雷帝盾在背後重新撐開。鎖鏈撞上盾面，盾面裂了三道縫，紫金色光膜劇烈波動。他藉著衝擊力往前踏了一步，把令牌收進儲物袋最深處，同時轉身。
血屠站在石殿門口。他手裡的鎖鏈垂著，暗紅色靈光比剛才暗淡了一些。臉色慘白，顴骨上的皮膚繃得很緊，眼窩的陰影比白天看的時候更深了。他看著陳凡，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儲物袋上，又從儲物袋移回他臉上。
“你拿了？”
“拿了。”
“你以為你走得出去？”
陳凡沒有回答。雷帝步在腳底炸開，他從血屠身側掠過，雷光彈同時甩向營地側翼那頂帳篷——陣法師還在裡面，靈力波動一首在那裡沒有移動過。雷光彈炸開，帳篷掀起一陣火光和煙塵，那陣暗紅色的靈力波動迅速向西側移動。
血屠回頭看了一眼，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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