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答應著:“算數算數,一定過來!”
說著話,我們走過燒烤攤,越往裡走越熱鬧,吆喝聲此起彼伏,裡面有賣凍貨的,有賣魚賣肉的,還有用棉被捂著賣菜的,攤位正經不少。
看到我們一幫人走進來,吆喝聲逐漸小了下來,大夥都盯著我們看,眼神中好像有種畏懼,還帶著一點戒備。
嚴處他們西處看了看,隨口問了問菜價,並不比我們那邊便宜。
但是我發現了一個特點,這裡賣豬肉的都把肉切成了小塊,一塊也就一斤二斤的,估計當地人買肉買的都很少,說明購買力不行。
我們正在市場裡溜達呢,來了一個當地所裡的片警,跟王局和李局他們打招呼。
李局介紹了一下,這個人姓趙,就是負責這一片的,他帶我們溜達了一圈,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最後他邀請我們進屋坐一會,但是我們沒進去,一個是他那屋太小,坐不下我們這麼多人,再一個我們都出來這麼長時間了,得回去工作了。”
嚴處張羅著:“咱們往回走吧,回去還有不少事呢!”
繞一圈出來,又路過了市場門口那個燒烤店,離老遠就看到燒烤攤前邊站著一箇中年婦女,穿著環衛工人的反光背心,手裡拿著一把烤好的肉串,正在和烤串的大姐說著什麼。
烤串的大姐突然把爐子上的肉串放到一邊,兩手往大棉襖上蹭了蹭,然後從口袋裡掏了一把錢出來。
烤串的大姐查了查錢,然後拿出一大部分,塞到了那個中年婦女手裡,挺大的嗓門說著:“我就這些了,我留點上貨買肉,剩下的你先拿著,不夠你明天再來!”
中年婦女撕吧了幾下,烤串大姐首接把錢塞進了她兜裡:“趕緊拿著吧,給孩子買藥要緊,肺炎不是啥小事,拖著拖著就拖成大病了,那不更麻煩嗎!”
中年婦女還想推辭,烤串大姐一擺手:“趕緊拿著吧,快回去,串一會都涼了,你回家要是涼了就用鍋炒炒給孩子吃,孩子等著呢,大過年的!”
中年婦女拿著烤串一邊哭一邊鞠躬感謝,好不容易才讓烤串大姐勸走了。
我們在這一走一過,大夥都在關注著這一幕,表情都很凝重。
這時候正好一個人從燒烤店裡出來取肉串,應該是剛才也看到了,他對著烤串大姐說道:“張姐,又做好人好事呢?你這總做好人好事,買賣賺的錢夠不夠花啊?”
大姐烤著串,頭也不抬的回道:“哎呀!過去都一個車間的,現在都回家了,都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唄。”
“我們自己都不幫自己的話,還誰能幫我們啊,誰沒個危難招災的,能過去就行唄!”
大姐看起來漫不經心,好像那些錢對她來說不值一提,其實我剛才看了,她把整錢都給那中年婦女了,留下的都是零錢,她也不容易。
大姐用紙殼子扇了幾下爐子,炭火光映在她的臉上,她的臉一下就亮了起來。
那一瞬間我好像突然明白了,炭火照亮的溫暖,不止是這一個人一件事,而是東北人在困境中,依然能艱難維繫著人與人之間的人情味。
人與人之間的溫暖是互相作用的,彼此付出溫暖,彼此感受溫暖。
這是時代的縫隙中,一點不肯熄滅的火苗,也是她們這些人在集體解散了之後,殘存下來最堅韌的集體主義。
雖然個人的悲歡離合,在歷史的浪潮面前輕如塵埃,但正是這無數的塵埃,組成了我們生活的基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