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處長聽他們說完之後，抬手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門洞子說道：“這個位置挺巧啊，從煤倉中間就能出去，而且出事的位置距離離門洞兒還有幾米遠。”
“要是兩個人做的案子，有可能一個人在後面，進庫之前就尾隨著老高，另外一個人可以從外邊順著這個小門進來堵著。”
“後面的人先下手打，前面的人再輔助，這麼狹窄的地方，跑都沒地方跑，看來這事真是精心策劃的。”
李局點點頭：“當時我們也是這麼分析的，他們應該早就摸清了路線，所以動手很有把握。”
嚴處長又指了指那個小門洞：“那咱們出去吧，正好順著這個小門看一看，看看從這到老高單位沿途是什麼情況。”
“他們尾隨的話，應該是從單位一首跟到這來的，咱們也走著走，讓他們開車在後邊跟著就行。”
大家沒什麼意見，跟著嚴處就往回走了。
老高的單位靠近當地的一個農貿市場，路不是很近，得先從選煤廠出來上大道。”
“一路上人影寥落，路口停著幾臺出租的吉普車，大冷天的，拉客的司機也捨不得打火，全都裹著大棉襖，蜷在車上等活。”
我們在這一走一過，閆處長還特意上去搭茬問了幾句：“活咋樣啊？掙多少錢了？大過年的還出來啊，真挺辛苦啊！”
司機說話都帶著哈氣，聲音也凍的有點哆嗦：“這這這過年活能好點，能掙點是點，在家也是躺著，我剛來沒一會，剛拉了一趟活，掙了十塊錢！”
我們繼續往前走，天太冷了，大家沒怎麼說話，只剩下風聲和腳下踩著雪的那種細微的碎裂聲音。
街道兩邊的樓房和平房全都黑黢黢的，房蓋上的雪也是一層黑色的煤灰，沉默的輪廓鑲嵌在灰濛濛的雪裡面，感覺非常壓抑。
因為我們都穿著制服，一路上很多窗戶後邊趴著人影，一定是有人在看我們，好像在用眼神問我們：“能不能破案？啥時候能破案？”
臨近農貿市場，路邊開始多了一些凌亂的招牌，招牌基本上都是白底，字是用紅色或者黑色的油墨寫的。
這些字跡在常年的煤灰覆蓋下，邊緣的位置黑的發亮，好像是用黑筆又勾了一圈似的，看起來就是那種有氣無力，很陳舊的感覺。
看著這些招牌，我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的太平三棵樹，當時那邊的招牌基本上都是這樣的，但是卻比這裡有活力多了。
從市場頭的小路拐進去，風一下就小了，忽然聞到了一股夾雜著辣椒麵的肉香，抬頭一看，前面不遠處就是一個不大的燒烤店。
再走近一點，看到燒烤店門口支著一個鐵槽子，炭火燒的正旺。
鐵籤子上的肉串滋滋冒著油，烤串的人戴著一個棉帽子，手上戴著一副看不出顏色的線手套，手指尖位置都用剪刀剪開了，正在往羊肉串上撒辣椒麵呢。
幾縷青煙從肉串上升騰而起，一股辣椒麵味道撲面而來，在清冷的空氣中劃出一道有溫度軌跡。
走近了一看，烤串的是一個大姐，穿著一件臃腫的軍大衣，帽子下露出的頭髮都有點花白了。
看到我們一幫人走過來，她可能以為是來吃烤串的，尤其是看著我盯著她看，就衝著我問了一句：“吃點啥啊小夥子？大冷天的，進屋暖和暖和啊！”
說完話之後，她又低頭接著翻動手裡的肉串，聽著她說話的聲音，就是典型的東北女性特有的那種敞亮勁。
我不由自主的答應了一聲：“行啊姐，等不忙的啊，我來嚐嚐你的手藝，瞅著就能好吃！”
她可能感覺到了我的親近，又特意抬頭看了看我，然後笑著說道：“老弟說話算數啊，等著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