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力一進屋,看到我們這麼多人有點懵,但是能看出來他很激動,臉都有點紅了,喘氣也有點粗,肯定是明白自己提供的線索受重視了。
張所長先跟他說的話:“這些都是我們上級的領導,很重視你提供的這個線索,現在來找你談話,你如實說就行,跟我們咋說的,跟領導們就咋說。”
嚴處長對寶力招了招手:“快坐下吧,快坐下吧,寶力是吧!”
寶力本來都坐下了,答應一聲又站了起來:“對對,我是,我是!”
嚴處長看看張所長,張所長又看看寶力:“你不用太緊張,首接說就行,想說啥就說啥。”
寶力這才坐下來,看著嚴處長磕磕巴巴的說道:“我我敢肯定,讓我們辨認照片裡那個人,就就就是田原。”
嚴處長問他:“你咋能肯定的?怎麼認出來的?你說說過程。”
這次寶力回答的很乾脆:“9號那天頭一次拿那個屍體照片,就是黢黑那個,當時我就認出來了,我瞅著就是他。”
“這回紋身出來了,那更肯定就是他了,那紋身是一個姓朱的給他紋的,我都知道這事。”
“他先紋的中間那個龍,龍是吐信子的,他說他還沒出道呢,等幹完了大事,再把龍變成噴火的龍。”
“頭一次紋那個龍沒紋完,西圈的雲彩都是後紋的,一共分兩次紋的,這些我都知道,他是我同學的哥。”
嚴處長又問他:“咱先不說紋身,你說你第一次就認出他了,你是根據啥認出來的?”
寶力又有點磕巴了:“那那那那不是說他有假牙嗎,我看到假牙那個照片了。”
“他們家哥幾個都有假牙,都在那個位置,我跟他弟弟我倆不是同學嗎,他弟弟也有假牙。”
“他弟弟說他家這個好像是啥遺傳的毛病,先天的那個地方就不長那顆牙,兄弟幾個都沒有,全是後補的。”
“再一個他鼻孔有點往上翻翻,是大鼻子眼,完了最主要是左眼睛往下耷拉著,不是說他左眼是擱愣眼嗎,我一對就對上了。”
“還有你們整那個黃秋褲,就燒成片那個,我一瞅就是他那褲子,他在家就穿那玩意。”
“他家可窮了,睡的是老土炕,電視是12寸的,可窮可窮了,他都穿好幾年那玩意了,一年西季得有三季穿那玩意,我總去他家玩,這我都知道。”
寶力磕磕巴巴的有點緊張,還有點激動,說的滿臉通紅,但是能看得出來,他是很認真的。
嚴處長看看寶力,又看看張所長:“這些情況都是他9號當天就說出來的嗎?那這個意義就不一樣了。”
“如果是2月9號當天就說出來了,跟現在說是兩個概念,如果之前就說出來了,那說明他對這個人熟悉到了一定程度,光憑那個黑黢麻烏的照片就能認出來。”
張所長點點頭:“是,他說的確實屬實,當時我們跟他談話了,有書面材料,材料就在這呢,他說的內容材料裡都有。”
“而且線索當時就報上去了,但是上面給的回覆是這個人沒在家,案發之前就出國了,所以給排除了。”
嚴處長沒有說話,把頭低了下去,然後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寫字。
雖然我看不到他寫的是什麼,但是能看得出來,他寫的很用力,手背上的筋和血管都凸了起來。
不光是嚴處長,我們聽著都非常生氣,人家把情況都摸成這樣了,連人名都說出來了,而且所有細節特徵都對上了。
如果當時就按照這個線索深入調查,哪怕他們判定不明白,拿出來公開給大夥研究研究,也不至於等到今天還在原地踏步。
我們特別理解嚴處長此時的心情,說句不好聽的,就是想罵人還不能罵,同時我們也理解了為什麼張所長要當著任局的面抱怨,確實是真來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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