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跑一千米的時候，領跑的男生跑完首接癱在地上不管別的，也不管舒不舒服，反正腿己經沒勁了。可陸鈺衝過線，只是慢悠悠地溜達了幾圈，心率就降了下來。簽字的時候，連監考老師都忍不住誇：3分33秒。己經算是一個很不錯的成績了。他們這個省的體育中考的滿分是4分零五。
陸鈺只是謙虛地笑了笑，轉身回到了樹蔭下。他那種慵懶的坐姿。在這燥熱的西月午後。似乎也涼快了許多。
還有早上的立定跳遠。
職教中心的墊子，那是經過了幾千人踩踏的，底下雖然是瀝青石子底，但墊子面兒早被踩出了一層滑溜溜的灰。前頭的男生女生一個個跟蛤蟆成精似的，落地震得砰砰響，卻沒幾個能過滿分線的。
輪到陸鈺時，他其實也挺緊張。但他這種體質，越是緊張，身體的肌肉募集能力就強。他跳了出去，動作很是標準。
沒聲音。
真的沒聲音。他穩穩地落在2米55開外，膝蓋都沒怎麼劇烈彎曲，就那麼輕輕鬆鬆地站住了。監考老師大手一揮：“滿分！不用跳第二次了，趕緊去下一項，”
許念在後頭看得心潮澎湃，覺得自己上她也行。結果這一跳。“三……二……一……”她在心裡默數著。結果跳出去
差點沒把腰閃了，還差點摔倒。還用了大地逆子蓋亞的落地方式。連及格線都夠得費勁。羅華更是拼了老命跳了三次，離滿分依舊隔著一個太平洋。
足球繞杆那天風大得邪乎。石子路面上，球被吹得亂滾。陸鈺在繞第三個杆的時候也被陰了一把，沒拿到滿分，但這並不影響他成為全場關注的焦點。
最後的一千米，才是真刀真槍的較量。
發令槍一響，陸鈺像發了瘋的豹子一樣衝進第一梯隊，死死跟著領跑的。跑了半程，不少自命不凡的男生己經開始翻白眼了，可他呼吸節奏都沒亂一下。
變故發生在第六圈。在那種鋪了瀝青上面壓著碎石子的專業跑道邊緣，有一個五六釐米高的水泥楞子。陸鈺一個沒注意，腳踝猛地歪了一下，那一刻，鞋底與那個臺階摩擦。
許念嚇得驚叫出聲，以為他要摔個大跟頭。可誰知陸鈺只是身子晃了一下，別的什麼也沒有。有這柔韌性也夠好的了。
那一刻，他在羅華眼裡，不僅僅是個男生，更像是個閃閃發光的英雄。
體育考完了，絃斷了。學校破天荒放了兩天假。
陸鈺家裡，天還沒大亮，這小子就己經在臥室裡開始了他的“受罪”日常。
他在那兒光著腳，在地板上做著深層拉伸。那一米七的身板兒，柔韌性好得驚人。豎叉壓下去，後跨根兒能嚴絲合縫地貼在地上，橫叉更是不在話下，整個人像個平面一樣攤在木地板上，胸口貼著地面，呼吸勻稱。陽光從窗縫裡漏出來，照在他那一身緊實的薄肌上，這畫面，要是讓羅華看見了，估計能當場昏過去。
正練著呢，門外一陣喧譁，家裡那幫親戚跟商量好似的，大清早全殺過來了。陸鈺嘆了口氣，隨手扯了件T恤套上，走出去支應。
客廳裡瓜子皮齊飛，大人們的嗓門兒一個比一個大。聊著聊著，話茬兒就偏到了江驛村那邊。
“哎，聽說了嗎？江驛那邊，羅家那戶人家，塌天了。”
陸鈺頓了一下。但是面色依舊沒有改。江驛村，那是羅華住的地方。
“可不是嘛，真是邪了門了。家裡那老爺子發高燒，家裡一親戚好心開車送他去鎮上衛生院，結果半道上跟大貨車撞一塊兒了，車上的人全沒了。家裡那老太太本來就剩一口氣吊著，聽到這訊息，一口氣沒上來，當晚也撒手人寰了。一家子，一下子走了仨。”
“唉，那小姑娘（羅華）怪可憐的，親媽在人家沒記事的時候就煤氣中毒就沒了，現在就剩她跟她那個在臺球廳當服務生的爹，以後的日子，難嘍。”
週一回校，一模的紅榜貼出來了。陸鈺進步神速，走讀的申請終於批下來了。可他走進教室的第一眼，就看向了那個斜前方的座位。
空的。
這是三年來的第一次。那個哪怕發燒到三十九度都要來抄筆記的羅華，不見了。
第一節語文課。語文老師沒來。倒是班主任走進來時，沒帶習題集，只攥著一箇舊本子，臉色黑得像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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