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父放下茶杯，伸手扯出那件米白色的針織馬甲，橫看豎看怎麼都不順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隨手往袋裡一扔：“這都什麼破爛玩意兒？軟塌塌的一點不精神。花裡胡哨的，哪有個正經學生的樣兒？”
陸鈺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臉上沒什麼波瀾：“這是演出服，爸。得配合節目的風格，清純乾淨就行，又不是去參加軍訓。”
“還有你這頭髮！”陸父的火氣說上來就上來，指著陸鈺那略顯凌亂的劉海，“留這麼長蓋著眼睛，跟個小流氓似的。明天趕緊去理髮店給我剪了，剃個板寸，那才叫利索、叫精神！”
“板寸就算了。”陸鈺挑了挑眉，語氣依舊波瀾不驚，“我留著頭髮主要是為了防曬。週一升旗的時候也能防著點太陽。”
“你這就是純屬胡說八道！”陸父氣得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當”響，“那當兵的怎麼都剃板寸？人家智商受影響了嗎？人家那叫軍魂，叫威武！”
“人家那是為了戰場救護方便，頭髮長了傷口容易感染。”陸鈺慢條斯理地回懟，“再說現在的特種部隊也有留合適長度頭髮的。根據個人情況來”
“我留了一輩子板寸，我也沒見我變傻了！”陸父站起身，嗓門提高了一個八度。
“是受影響了，而且影響還不小。”陸鈺淡淡補了一刀。
“來，你今天必須給我說出個一二三來！影響哪兒了？”
“影響就在於，您現在自認為智商很高，卻連這麼簡單的個體差異都想不明白。還有一個思想智商。你沒辦法理解個體差異。維持著經驗主義。這就是思想之上。比你本來的智商還要重要。”
陸鈺隨後轉身丟下一句“多問問自己為什麼。好多矛盾自己就消停了。”
丟下這段話，陸鈺轉身就往臥室走。
“回來!把話說清楚再走！”陸父在後面吹鬍子瞪眼。
“思想覺悟得靠自己悟。”陸鈺頭也不回，隨手甩出一句，“改革開放那會兒為什麼難？老思想改不掉。再說了精神可不是靠髮型來襯托的。你自身的氣質就決定了精神氣。”
房門在身後合攏。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陸父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
陸母淡定地翻了個針腳，慢悠悠地開口：“行了，少說兩句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審美，咱們跟不上節奏挺正常的。”
“那哪是跟不上節奏？那是叛逆！”陸父氣哼哼地坐下。
“得了吧，陸鈺說你還真沒說錯。”陸母抬眼斜了他一下，“上回他爺爺在這兒，你也跟孩子抬槓，最後老爺子怎麼說的？說陸鈺講得透徹，反倒是你固執得像塊石頭。孩子會做飯、會疼人、學習還沒讓咱操過心，就因為兩根頭髮你就給人扣帽子？我看你才是該反思反思。”
陸父張了張嘴，憋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個字，最後悶聲不響地抓起毛巾，摔門洗澡去了。
房間裡，陸鈺點亮了那臺二手拯救者。螢幕的藍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熟練地搜出舞蹈教程，音樂輕快地流淌出來。他對著衣櫃上的穿衣鏡，修長的雙腿隨著節奏試探性地跳了兩個滑步，手勢比劃得有模有樣。
窗外的月光透過縫隙灑在鍵盤上，泛起銀色的流光。他看著螢幕裡那對歡快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明天，就能帶著那顆小蘿蔔去排練室指教一番了。
第二天到了學校。前面那個位置上居然沒有坐人。他覺得應該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羅華應該沒起來。早讀的背書聲。聽的人心裡都有些煩躁。本來坐著還能記一些。結果這麼一站起來就大聲背，好多學生嘴裡都有股鐵鏽味兒。還有些早上的食物還沒消化完飯低血糖的。首到等到6:50。該交作業了，還有10分鐘上早自習。
發現她居然還沒來。陸鈺趁著交作業的理由來到盧怡婷桌前。“蘿蔔呢？”陸鈺掃了一眼教室的監控。以防老師突然在裡面說話。“我不知道。她還沒來嗎？她請假了嗎？”
這就有些奇怪了。昨天羅華還好好的，怎麼今天都沒來呢？陸鈺回到座位上。心思飄到了江義村。她是不是今天生病了，為什麼沒給自己說呢？。也不對呀，這幾天自己把她養的白白胖胖的。居然還能生病。難道還有別的？
反正上課又不聽。走神了又不怕。
這一天腦子也沒消停下來。選擇看他發愁的樣子，應該就是為了羅華。“這發愁都發一天了。反正你不是每天都得去她們家給她做飯。今天下午去她們家看看，不得了。”陸鈺倒也是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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