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檯球廳靜得落針可聞，連空調的嗡嗡聲都顯得刺耳。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陸鈺——誰能想到，這個斯斯文文、還會給女朋友買草莓的初中生，動起手來竟然像個職業拳手。
陸鈺拍掉校服上的灰塵，走到還在地上裝死的耗子面前，伸手揪住他的後衣領，像拎麻袋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別……哥！祖宗！我錯了！”耗子嚇得尿都快出來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瞎了狗眼，我再也不敢了！您饒我一條狗命！”陸鈺嘴角抽了抽。自己只是教育他一頓，又沒想要他的命。
“給我道歉，犯得著嗎？”陸鈺眼神陰鷙，聲音冰冷，“給我女朋友道歉，給她爸爸道歉。你們幾個，一個都別想漏。”
耗子連滾帶爬地衝到羅華面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不住地扇自己巴掌：“對不起！姑奶奶！我不該搶你東西，我不是人！您饒了我吧！”
那個拎著袋子的小弟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雙手過頂，顫抖著把袋子還給羅華：“羅、羅華同學，衣服在這兒，一點褶子都沒沾……”
羅華看著這群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卻慫成狗的混混，心裡的氣消了大半，小聲說了句：“你們走吧。”
這幫人如蒙大赦，又屁滾尿流地跑到羅父面前，一個個低頭彎腰：“羅師傅，是我們嘴賤，不該在您場子裡撒野，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羅父見女兒沒受委屈，冷哼一聲，揮了揮手：“滾！以後再讓我在這兒看見你們，我首接報警送你們進去！”
一幫人互相攙扶著，連滾帶爬地逃離了檯球廳。
檯球廳裡沉寂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叫好聲，那些常客看陸鈺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敬佩。
陸鈺走到羅華身邊，那一身的殺氣瞬間散去，眼神又變得柔軟如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羅華，伸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劉海，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嚇到了沒？有沒有哪兒磕著碰著？”
“沒有。”羅華搖了搖頭，仰著臉看向他，眼裡閃爍著崇拜又有點好奇。“陸鈺，不是都說性格好的男生比較軟弱嗎?”
陸鈺笑了笑，揉了揉揉的腦袋：“那可不一定。有些人性格反差就是比較大。就比如說非牛頓流體。可硬可水的。”
“知道啦。”羅華乖乖點頭。又看了看自己的父親。
羅父此時也走了過來，看陸鈺的眼神那叫一個複雜，又是驚歎又是讚賞：“小鈺啊，叔今兒算是開眼了，你這身手，沒個幾年功夫下不來啊。”
“之前呢特別喜歡格鬥。然後我媽就把我送俱樂部裡面練了一年。”
“什麼?練一年這麼熟練。你這沒幾年功夫下不來吧。”
“不知道，我報的還是普通班，一週兩節課，練了一年那弟子班基本上練了兩年，除了一些規定節假日別的時候天天都有課。基本上教練也是把我讓弟子班裡和他們一起訓練。”
“行了，啥也別說了。”羅父笑著拍了拍他的背，“走，叔去給你們洗草莓。”
片刻後，羅父端著一大白瓷碗洗好的草莓過來。水珠順著紅潤的果肉滑落，在燈下亮晶晶的。
陸鈺挑了一顆最紅的，輕輕送到羅華嘴邊。羅華張開小嘴咬了一口，裡面帶著空腔的草莓，確實好吃。
窗外滿城夜色繁華，而這方煙霧繚繞的檯球廳裡，少年的溫柔和擔當，成了這個夏天最讓人心安的底色。
吃完草莓，牆上的時針己經慢悠悠地指向了九點。陸鈺低頭掃了眼手機螢幕，輕輕拽了拽羅華那隻還沾著點草莓香氣的手：“走吧，明天還得起早上課。”
羅華乖巧地點點頭，衝著球桌旁的父親用力揮了揮手：“爸，我們撤啦！你也別太拼，早點收工回家。”
“行，知道了，路上眼觀六路，慢點開。”羅父在大腿上胡亂擦了擦手，一路把兩人送到那扇滿是指紋的玻璃門口。他臨走前，又重重地拍了拍陸鈺的肩膀，眼神里多了幾分男人之間的默契，“小鈺，今天這事兒……謝了啊。”
“應該的，爸。”陸鈺笑得一臉燦爛，話接得順溜極了，牽著羅華一頭扎進了濃郁的夜色裡。
晚風掠過街道，帶著初夏特有的涼意和樹葉摩擦的沙沙聲。昏黃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在水泥地上交錯重疊，分不清彼此。羅華一路上都像吃到了糖的孩子，不住地晃著陸鈺的手，時不時偷瞄他一眼，那雙大眼睛裡亮晶晶的，藏著細碎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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