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陸——鈺——”
尖銳的尖叫劃破清晨的安靜，衛生間的鏡子前，羅華捂著脖子，眼睛瞪得溜圓。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投下細碎的光影，也把頸側那抹……的紅痕。
陸鈺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進來，黑色的睡衣鬆垮垮的，頭髮亂蓬蓬的，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他用頭髮根都能想到發生了什麼，掃了一眼鏡子裡的小姑娘，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怎麼了？大清早的鬼叫什麼。”
“你還問我怎麼了！”羅華猛地轉過身，指著自己的脖子，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你看看你乾的好事！這讓我今天怎麼上臺表演啊！”
“這是藝術。”陸鈺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一本正經地說。
“藝術藝術，什麼都是藝術！”羅華氣得跺了跺腳，地板都震了一下，“況且這回是全國首播！全國人民都能看見！到時候我臉往哪兒擱啊！”
“他們看見就看見唄。”陸鈺走過去，伸手輕輕碰了碰她頸側的痕跡，指尖溫熱，“他們看見了還羨慕呢，羨慕我們有這麼好的默契。”
“那老師要看見呢？”羅華拍開他的手，瞪著他，“班主任要是看見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前提是咱們倆得拿第一。”陸鈺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語氣篤定，“只要拿了第一，別說留痕跡了，就算你在臺上蹦迪，老師都沒理由說你一句。”
羅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更大了：“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算好了的？！一週之前挑演出服的時候，你故意給我挑這件衣領特別低的！”
她噠噠噠地跑出衛生間，一把抓起床上的演出服套在身上，又噔噔噔跑回鏡子前。奶黃色的改良水手服襯得她皮膚雪白，深棕色的V領剛好卡在鎖骨下方，偏偏領口正中間還往下凹了一個尖尖的弧度，把她鎖骨上那顆小小的痣和旁邊那抹顯眼的痕跡露得嚴嚴實實，一點遮擋都沒有。
“你看你看！”羅華指著自己的鎖骨，急得都快哭了，“就偏偏這個領子要往下凹個尖！非得把我鎖骨露出來！你是真不嫌丟人是吧！你屬狗的嗎！”
她氣鼓鼓的樣子在陸鈺眼裡，跟撒嬌沒什麼兩樣。他忍不住低笑出聲：“好了好了，彆氣了。”
“你快想想辦法！”羅華抓著他的衣角晃來晃去，語氣帶著哭腔，“不然我今天不上臺了！”
“我能有什麼辦法？”陸鈺故作無奈地攤了攤手，“要不就大大方方地上臺唄？實在不行，給你貼個創可貼？”
說著，他還真從睡衣口袋裡摸出兩個膚色的創可貼，遞到她面前。
羅華看著那兩個創可貼，更氣了：“你果然是早就算好了的！連創可貼都提前準備好了！”
她氣呼呼地搶過創可貼，對著鏡子，笨手笨腳地往脖子和鎖骨上貼。結果不貼還好，一貼更明顯了。兩個突兀的膚色創可貼貼在白皙的脖子上，別說蚊子咬的了，傻子都能看出來是故意遮什麼的，反而欲蓋彌彰。
“什麼破東西！”羅華一把把創可貼撕下來，扔在垃圾桶裡，轉過身瞪著陸鈺，“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陸鈺聞言，真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透明膠帶，套在了她的手腕上：“你要的膠帶。”
“不是這個膠帶！”羅華氣得把膠帶扔在一邊，舉起小拳頭捶了他一下，“總之你就說怎麼辦吧！你弄得我今天沒臉上臺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陸鈺終於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地說，“聽我的，不用藏著掖著。你越藏，別人越好奇，越往你脖子上看。就當它不存在，大大方方地上臺，自信一點，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落在你的舞蹈上，沒人會注意這些小細節的。”
“哼，說的倒輕巧。”羅華別過臉，小聲嘟囔，但心裡的火氣己經消了大半。
陸鈺笑了笑，轉身去換自己的演出服。奶白色的V領針織馬甲手感軟糯，貼在身上舒服得很，領口和下襬的收邊工整，透著一股乾淨的書卷氣。馬甲底下是一件淺棕色的細條紋襯衫，袖口微微探出一截，色調溫潤。
羅華看著他換好衣服的樣子，一時竟看呆了。陽光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溫柔的色調，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又透著一股攻擊性。
陸鈺走過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幫她理了理領口歪掉的蝴蝶結：“好了，別發呆了。七點半就要點名了，再不走就遲到了。”
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地傳過來。兩人一起走出酒店，清晨的風帶著一點涼意，吹起羅華額前的碎髮。
“可是相對於比賽，我更不想回學校啊。”羅華一邊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一邊小聲抱怨，“雖然在這兒每天就是排練，挺無聊的，可是比在學校裡待著好多了。不用寫作業，不用考試，也不用聽班主任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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