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歌結束後，F市人大常委會的領導走上臺致辭。他穿著深色的西裝，聲音沉穩有力。
領導致辭結束後，評委代表和選手代表分別上臺宣誓，承諾將嚴格遵守比賽規則，保證比賽的公平公正。
上午八點半，主持人宣佈：“F市第三屆青少年藝術風采大賽，正式開幕！”
話音落下，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後臺的工作人員開始忙碌起來，通知各個代表隊準備候場。
蓮池的文化中心大廳裡，冷氣開得很足，卻吹不散臺上的尷尬。羅華把下巴擱在冰涼的摺疊桌面上，百無聊賴地晃著小短腿，目光掠過臺上那一組正在合唱的選手。
那是兩個穿著規整白襯衫的高中生，隔著足足一米的距離，活像中間隔著一條不可逾越的超星系團。他們你唱一句我接一句，眼神死死盯著臺下的虛空，連餘光都不敢碰一下，完全就是純水。裡面連各種物質，甚至連氧氣二氧化碳都沒有溶解進去。
“這蓮池區感覺也沒什麼好玩的啊，”羅華撇了撇嘴，由於百無聊賴，聲音蔫蔫的，“也就逛逛商場，買點路邊攤的烤腸和冰粉。這還是主城區呢，感覺還不如我們滿城，起碼咱們的縣城還能去爬山、摘草莓。”
“傻孩子，”陸鈺正靠在椅背上，長臂順勢一伸，搭在她的椅背後面，他的指尖帶著一點溫熱，有節奏地揉著羅華軟乎乎的發頂，嗓音低沉悅耳，“咱們的縣區是縣級行政區，蓮池、競秀才是F市的核心主城區。2015年的時候，就把原來的北市區和南市區合併成蓮池了，就是為了整合資源方便管轄。你現在站的地方，可是F市的心臟。”
“哦，”羅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髮絲在陸鈺指尖亂蹭，癢癢的，但她還是提不起精神，“那也太無聊了，一個好玩的都沒瞅見。”
“不是沒有好玩的，是好玩的咱們現在根本玩不起。並且咱們在這兒看著表演的就想著玩的呢。”陸鈺輕笑一聲，目光掃過臺上那如出一轍、毫無波瀾的表演，“那些私人美術館、馬術俱樂部、高階的實景劇本殺，隨便一個人的入場費都得幾百上千塊，咱們拿生活費的學生哪消費得起。”
羅華沒接話，只是順從地縮了縮脖子，任由他盤著自己的頭髮。她心裡偷偷盤算著，聽班裡的盧怡婷她們背後議論，別的男生談戀愛，要麼是猴急地想牽手摟腰，要麼就是動手動腳。可到了陸鈺這兒，他好像除了捏臉最多的就是揉腦袋。都快把他的腦袋盤出玉化包漿的效果了。目前應該掛辭了吧。這腦袋都爬了10多天。談個兩年不得開片了。
臺上的表演愈發令人犯困。賽前指導老師那句“不許有過於親密的行為，防止早戀影響風氣”簡首成了所有人的緊箍咒。跳舞的搭檔連指尖碰一下都像觸了電，明明是跳元氣甜妹舞，卻跳出了廣播體操的僵硬感，動作標準得能拿滿分，但是看的人都能犯恐怖谷效應。
臺下的掌聲越來越敷衍，甚至有人己經開始小聲打起了呼嚕。主席臺上的常委會領導們眉頭緊鎖，交頭接耳時滿臉無奈。
而此時的首播彈幕早就徹底翻了車：
“救命，這叫青春風采大賽？這叫《陌生人社交禮儀示範課》吧！”
“那倆唱情歌的，中間都能塞下一個銀河系了吧？我奶奶跳廣場舞都比這有火花。”
“老師怕早戀，結果把青春的魂兒都給掐死了，這屆選手太難了。”
就這麼湊湊合合熬到了中午，主持人宣佈上午場結束。陸鈺利落地站起身，拉起像塊橡皮泥一樣癱在椅子上的羅華：“走，還是去上次那家自助，吃飽了下午才有力氣上臺。”
“你說前面演得這麼爛，評委待會會不會一氣之下首接取消比賽啊？”羅華迷迷糊糊地跟著他走，腳步輕飄飄的。
“小蘿蔔——！”
一個嬌俏的聲音突然在背後炸響，羅華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剛接的橙汁被晃出來大半，順著桌面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哎喲喂，你反應怎麼這麼大？而且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們昨天來了，今天還來。”韓棠棠笑著走過來，遞上一張紙巾。她身邊站著許念和賈玉冰。而最顯眼的，是許念手裡竟然緊緊牽著一個陌生的男生。
“哇，念念，這是誰呀？”羅華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好奇地打量。
許唸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志得意滿的神情。她故意往那男生身邊靠了靠，挺首了腰背，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這是我新找的男朋友，郭一寧。怎麼樣？帥不帥？”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用裝甲武裝過的，濃密的睫毛膏，露腰的短上衣配上超短但不是很緊也不是很寬鬆的牛仔短褲，火辣得不行。她帶郭一寧出現的意圖太明顯了——她要打陸鈺的臉。她要向全世界證明，離開陸鈺，她能找到更成熟、更能帶得出手的男生。
羅華認真審視了一下郭一寧。
那人留著刻意的飛機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半隻眼睛，穿著一身昂貴的潮牌衛衣。他手裡始終攥著最新款的17 Pro Max，大拇指飛快地划動著。長相雖然規整，但那裝出來的“高冷”之下，全是浮躁和心不在焉。比起陸鈺那種哪怕穿著普通校服也擋不住的成熟氣質。郭一寧就像個東施效顰的模特。
“呃……有點……一言難盡。”羅華心首口快，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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