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算了算：“那採購時間只有六天？”
“六天。”陳默點頭，“所以明天一早，爸你跟我去銀行抵押房子，媽你把所有存款轉給我，雪兒你辭職，實習別管了。”
“我，怎麼跟公司說？”
“說你哥得了絕症，你要陪護。”陳默面不改色，“末日了，良心不值錢。”
陳雪：——？
當晚，陳默列了一張清單。
不是普通的購物清單，是一張“戰略物資表”，分七大類，寫滿了三張A4紙。
陳建國拿過去看，越看眼神越凝重。
“建材類：塑膠布五百平米，保溫棉二十卷，水泥兩噸，釘子五十斤，鐵絲十卷，防水膠五十桶。”他抬頭，“你這是，要修碉堡？”
“比碉堡複雜。”陳默說道，“管護站是單層磚房，屋頂塌了一半，門窗漏風。我要在六天之內，把它改造成能扛住零下六十度的堡壘。外牆要雙層保溫，屋頂要鋪一米厚隔熱層，要砌火炕，要挖地窖，要建柵欄。”
“油鋸兩臺，手搖鑽，木工刨，鑿子，獵刀五把，冰鑹兩把。”陳建國繼續念，點頭，“工具靠譜。但你這些燃料——柴油十桶，液化氣罐十個，無煙煤五噸——這量，夠燒兩年。”
“兩年是底線。”陳默說道，“極寒可能持續三年，我必須按最壞的打算來。”
“能用上種子？”
“耐寒白菜。蘿蔔。土豆。玉米。菠菜。小蔥。屋裡建溫室，能種。”
陳建國沉默片刻，把清單放下：“兒子，你這些從哪學的？”
陳默頓了頓：“死過一次，就記住了。”
陳建國沒再問。他站起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有點鏽蝕的鐵皮箱子，開啟，裡面是一張用塑膠袋包得嚴嚴實實的存摺和一張銀行卡。
“十二萬七千。你拿去。”
周慧也從臥室拿出一個布包：“八萬三。我的棺材本。”
陳雪咬著嘴唇，手機操作了幾下：“三萬二，轉你了哥。”
陳默看著手機上的到賬通知，喉嚨發緊。二十四萬二，這是全家人的全部身家。
“不夠。”他說道，“我算了，要按清單買齊，至少需要八十萬。明天我去抵押老家的房子，能貸五十萬。還差十萬——”
“我有。”陳建國突然說道。
陳默一愣。
陳建國從鐵皮箱子最底層摸出一個紅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一枚紀念章和一張泛黃的紙條。
“當年部隊發的補貼證明，有福利。我一直沒動，想著給你娶媳婦用。”陳建國把紙條推過來，“去銀行能取十萬，老部隊發的，不丟人。”
陳默捏著那張紙條，指節發白。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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