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母親：“媽，你見不得人可憐，但我們的糧只夠四口人吃兩年，多一張嘴，我們就得少活一個月。”
周慧眼眶紅了，但還是點頭：“媽聽你的。”
看向妹妹：“雪兒，你善良，但路上如果有人攔車。有人求救。有人哭，不要開窗，不要停車。”
陳雪咬著嘴唇：“嗯。”
陳默深吸一口氣：“那好。收拾東西，十分鐘後下樓。”
夜裡八點，星瀾三環。
陳默把最後一個箱子搬上皮卡，鎖好車門。他回頭看了一眼出租屋，那扇他住了三年的窗戶，此刻黑著燈，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哥，”陳雪在副駕喊，“走啦！”
陳默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陳建國和周慧坐在後排，中間堆著行李和武器。周慧懷裡抱著一個保溫桶，裡面是剛煮的茶葉蛋，最後一份“熱乎的”。
陳默發動引擎。
皮卡轟鳴，拖車隨之震動。雪地摩托在拖車上固定得死死的，像一頭沉睡的野獸。
“導航，”陳默說道，“雪嶺，1274號管護站。”
陳雪輸入目的地，雖然到了後面就沒訊號了，但前幾百公里還能用。
皮卡緩慢駛入車流。
星瀾的夜景依舊繁華，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路邊有情侶在散步，有老人在遛狗，有外賣員在狂奔。
沒人知道，六天後，一切都將變成冰雕。
陳默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
“爸，”他突然說道，“你當年當兵，在哪來著？”
“墨河那邊，”陳建國說道，“修邊防工事。零下四十度，睡雪窩子，吃壓縮餅乾。”
“零下40度，你不怕嗎？”
“怕個屁。”陳建國笑了，“老子是老兵，修的房子，連長說能扛炮彈。那時候年輕，覺得天不怕地不怕。”
“現在呢？”
“現在？”陳建國看著窗外，“現在怕。怕你媽凍著，怕雪兒有事，怕你這臭小子逞能。”
他頓了頓，又說道：“但怕也得走。你是家裡的盾，我是家裡的牆，你媽是家裡的火，雪兒是家裡的苗。盾不能倒，牆不能塌，火不能滅，苗不能斷。”
周慧握住他的手。
陳雪在副駕上，突然說道：“哥，我查了，1274號管護站附近，有一種耐寒的藍莓。到了之後，我試著種。”
“好。”陳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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