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話“哥你冷嗎？”陳雪小聲問。
“不冷。”陳默說道。他在說謊。
“我冷。”陳雪往他這邊蹭了蹭，“哥，你身上暖和。”
陳默往邊上讓了讓，給她騰出更多空間。陳雪像只貓一樣縮排睡袋，背靠著他的背。
“哥，”她又說道，“你說，星瀾現在怎麼樣了？”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
“怎樣？降溫唄，”他說道，“可能零下二十幾度。停電，停水，有人在搶超市，有人在砸門。”
“那我們，是不是太幸運了？”
“不是幸運，”陳默說道，“是正確選擇。我們選擇了離開城市。”
陳雪沒再說話。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
陳默卻沒有睡。
他聽著外面的風聲，像野獸在嚎叫。偶爾有樹枝斷裂的聲音，咔嚓一聲，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他想起前世。
前世他一個人，也睡在一個類似的帳篷裡，但那個帳篷漏風，睡袋是便宜的棉絮款，零下十幾度就扛不住了。他整夜整夜地發抖，牙齒打顫，想象著明天會不會凍死。
那一世，沒有人問他你冷嗎。
陳默輕輕翻了個身，看著帳篷頂。月光從塑膠布的縫隙裡漏進來，像一條銀色的細線。
“小陳。”
是周慧的聲音，很輕，怕吵醒陳雪。
“媽，您也沒睡？”
“睡不著。”周慧在黑暗裡說道，“媽在想，你姥姥姥爺。他們在燕南，不知道怎麼樣了。”
陳默心裡一沉。
前世，他沒能去接父母，也不知道燕南的親戚們怎麼樣了。極寒來得太快，交通癱瘓，通訊中斷，所有人都成了孤島。
“媽，”他說道，“等穩定下來，我想辦法打聽打聽。”
“怎麼打聽？”
“短波電臺，”陳默說道，“我買了手搖收音機，能收到遠距離訊號。如果有避難所廣播，可能有燕南的訊息。”
周慧沉默了很久，最後說道：“好。媽信你。”
她翻了個身，也睡了。
陳默獨自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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