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眼睛亮了：“哥！你怎麼什麼都有？”
“我死過一次，”陳默說道，“知道啥東西有用。”
溫室搭好了，大概三平米，靠著窗戶，像一個大號的玻璃房子。
陳雪用木箱裝土，每個箱子三十釐米深，底部鑽小孔排水。然後播種：小白菜。菠菜。小蔥，各一箱。
“澆水不能多，”她說道，“種子發芽前，土面微溼就行。澆多了，種子會爛的。”
她用噴壺細細地噴水，像在給嬰兒洗臉。
“什麼時候發芽？”周慧問。
“小白菜三到五天，菠菜五到七天，小蔥七到十天。”陳雪說道，“但溫度要穩定，不能忽冷忽熱。”
“火炕能保證溫度嗎？”
“能，”陳建國說道，“我設計的火爐煙道經過溫室下方，餘熱能傳到土裡。就相當於地暖。”
陳雪驚訝：“爸！您還會這個？”
“我可是當過兵的人，”陳建國得意地笑了笑，“修過戰地溫室，種過反季節蔬菜。這叫土法地暖。”
播種後的頭兩天，陳雪幾乎寸步不離溫室。
她每隔一小時就掀開塑膠布檢視，用溫度計測土溫，用指尖試溼度。晚上也睡不踏實，半夜爬起來添柴，確保火炕不滅。
“雪兒，你去睡會兒，”周慧心疼女兒，“媽幫你看著。”
“不，”陳雪搖頭，“種子發芽需要恆溫，溫差超過五度就會失敗。”
第三天清晨，第一顆小白菜發芽了。
陳雪是第一個發現的。她早上掀開塑膠布檢查，突然尖叫起來：“哥！媽！爸！快來！”
全家衝過來。
在木箱的中央，一棵嫩綠的芽破土而出，只有指甲蓋大小，但綠得發亮。在周圍灰褐色的土壤裡，它像一顆翡翠。
“活了活了。”周慧的聲音在抖。
“活了，”陳雪說道，“第一棵活的。”
陳默蹲下來，看著那棵芽。
他前世死的時候，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白茫茫的雪。那時候他想，如果能再看一眼綠色，死也值了。
現在他看到了。
那抹嫩綠像一道光，刺破了灰色的世界。它是那麼小，那麼弱，卻又那麼頑強。兩片嫩葉微微張開，像嬰兒的小手，向著發光燈的方向伸展，想要抓住每一縷溫暖。在零下四十五度的極寒裡，它從泥土中探出頭來，向世界宣告，我還活著。
“雪兒，”他說道，“記下來。地堡元年，11月20日，第一棵小白菜發芽。”
“地堡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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