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種地與希望地堡元年，5月1日。
氣溫+5°C。
零上五度。這在三個月前是不可想象的溫度。那時候，零下五十度是常態，零下六十度是考驗。現在，零上五度，已經可以稱作春天了。
雪化了。
不是那種戲劇性的一夜化凍，是緩慢的。漸進的。一點一點的消融。雪水從屋頂滴下來，在屋簷下形成小瀑布。院子裡的地面露出來了，是黑色的凍土，硬得像石頭。
但凍土下面，有生命在甦醒。
陳雪是第一個發現的。
“哥！哥！快來！”
她的尖叫從溫室傳來，不是驚恐，是狂喜。
陳默衝過去，以為出了什麼事。
溫室裡，陳雪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株綠色的幼苗，眼淚流了滿臉。
“玉米。”她說道，“玉米發芽了。”
陳默蹲下來，看著那株幼苗。
大概五釐米高，兩片嫩綠的葉子，從黑色的土壤裡鑽出來，像一個小小的問號，問著這個世界：“春天來了嗎？”
“地堡元年5月1日，”陳雪在筆記本上記錄，聲音在抖，“玉米發芽。這意味著，意味著土壤溫度已經穩定在10°C以上。春天，真的來了呀。”
訊息傳遍全家。
周慧從廚房跑出來，手都沒擦：“真的？玉米活了？”
“活了！”陳雪舉起幼苗，像舉起一座獎盃。
陳建國從鐵匠爐出來，滿臉煤灰，但笑容燦爛：“好！好！能種玉米，就能種大豆，能種高粱！”
馬叔在屋頂上，聽到訊息，喊了一聲：“老天爺開眼了！”
張志強和劉芳帶著張小寶，站在溫室門口，看著那株幼苗，像看什麼神聖的東西。
“阿姨，”張小寶問，“這個能吃嗎？”
“能吃，”周慧笑著抱起他，“等它長大了，結玉米棒子，煮著吃，烤著吃，磨面做餅，都行！”
“那我要吃十個！”
“好，十個！”
陳默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他想起前世。前世他死的時候，是11月10日，全球冰封的第七天。他從來沒有看到過春天，從來沒有看到過綠色，從來沒有看到過希望。
這一世，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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