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地堡二年地堡二年1月1日。
新年。這是極寒末日以來的第二個新年。陳默在筆記本上寫下這一天的日期，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太陽。太陽是金黃色的，用彩筆塗的，那是陳雪從碧湖帶來的幾支彩色鉛筆，一直捨不得用。
“哥，你在寫什麼？”陳雪湊過來，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寫日記那。”陳默說道。
“你什麼時候養成這習慣了？”
“重生之後。”陳默笑了笑，把筆記本合上，“總覺得要把每天發生的事記下來，萬一。”
他沒有說完。但陳雪懂，萬一哪天不在了，至少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至少有人記得，在這個零下五十度的世界裡，曾經有過一個家，有過一群人，有過一個叫做管護站的地方。
“讓我看看。”陳雪伸手去搶。
“不行。”陳默把筆記本舉高，藏進空間，“日記是隱私。”
“小氣。”陳雪撇嘴，但還是笑了。她的鼻尖因為靠近火炕而微微發紅，像一顆小櫻桃。
新年的第一天，管護站放了半天假。
不是真的放假，末日里沒有周末和節假日，而是輕工作。不挖土，不打鐵，只做最基本的維護：餵雞。澆水。守鍋爐。張小寶和李小虎主動承擔了餵雞的任務，他們端著一盆玉米粒，在雞圈裡撒，看著母雞們爭搶，笑得前仰後合。
周慧做了新年宴，這其實只是一頓比平時豐盛一點的飯：酸菜燉排骨。白菜豆腐湯。松針炒雞蛋。和一鍋白米飯。但在末日里，這已經是奢侈品了。排骨是空間裡存的最後幾斤豬肉，一直捨不得吃。酸菜是周慧自己醃的，酸香撲鼻。松針是陳雪從溫室後面採的嫩尖，富含維生素。
“要是能有點酒就好了。”韓大柱說道，砸吧著嘴。
“有啊。”陳默從空間裡取出一個瓶子，裡面是周慧用漿果和蜂蜜釀的果酒，度數不高，但味道清甜。漿果是去年秋天在林子裡採的野藍莓，蜂蜜是從碧湖換來的。釀了整整三個月，終於在新年這天開壇。
“你這空間裡到底有多少東西？”陳雪好奇地問，她端著一碗果酒，輕輕抿了一口，眼睛眯了起來。
“足夠我們活三年的。”陳默說道，“但我不想總靠空間。我們要學會自己生產。空間是保險櫃，不是糧倉。”
“已經在學了。”陳雪說道，“溫室的白菜已經能自給自足，雞也開始下蛋。再過一年，我們可能不需要你的空間了。到時候，你那個保險櫃就空著，專門存你的日記本。”
全場笑。
“那最好。”陳默說道，臉上也露出笑容，“空間是底牌，不是日常。底牌打光了，人就得慌了。”
飯桌上，大家聊起了過去一年的經歷。
張志強說他最高興的是蒸汽機第一次轉動的那一刻，“飛輪轉起來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轉。那一刻我知道，我們不再是等死的人了。”
李衛國說他最搞笑的是電網升級後第一次放電，“韓大柱被電得坐地上的時候，那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韓大柱在旁邊撓頭，嘿嘿傻笑。
周明說他最難忘的是陳默對他說在這裡也能活的那一刻，“那是我半年來第一次覺得，我還有價值。不是作為一個寒霜會成員，而是作為一個人。”
馬叔說他最動情的是雪戰之後回管護站的路上，“看到煙囪冒煙，就知道家還在。林子再大，雪再厚，只要那根菸囪在冒煙，就沒什麼可怕的。”
趙鐵軍說他最興奮的是第一次喝到熱湯，“那口湯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然後擴散到全身。我覺得我這輩子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東西。”
林小鳳說她最開心的是第一次給人打針，“給一個發燒的孩子退燒，看著他體溫降下來，呼吸平穩了。那種感覺，比什麼都有成就感。”
陳建國沒有說話，只是喝了一口果酒，看著兒子。他的目光柔和，像冬天的陽光，不刺眼，但溫暖。周慧握著他的手，兩人對視一眼，不需要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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