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商路重啟新年的第十五天，趙三的商隊再次來到管護站。
這次他帶來了更多東西，不只是物資，還有訊息。騾子車上堆滿了麻袋，有碧湖的大米。南方的幹辣椒。甚至還有一小包白糖。白糖在末日里可是比金子還珍貴，趙三說那是林教授特意送給陳雪的，感謝她分享的溫室種植經驗。
“南方更暖了。”趙三坐在火炕邊，喝了一碗熱湯，臉色才從外面的寒風裡緩過來，“星瀾以南，氣溫已經穩定在零度以上。有些地方甚至開始化雪了。”
“真的？”陳雪眼睛亮了，她放下手裡正在縫補的襪子，湊了過來。
“真的。”趙三點頭，用手比劃著，“碧湖那邊傳來訊息，林教授的團隊在南方的某個山谷發現了地熱異常帶，不是熱泉，是地殼運動導致的區域性升溫。那個山谷的氣溫已經穩定在五度以上，可以種兩季稻。”
“兩季稻。”陳默喃喃道。這意味著南方的生存壓力大大減輕，意味著更多的人可以活下來。兩季稻，一年兩收，足以養活一個山谷的人。這在末日里簡直是奇蹟。
“還有更好的訊息。”趙三壓低聲音，身體前傾，幾乎貼到火炕邊，“寒霜會總部，白樺營，分裂了。”
“分裂？”陳默挑眉。
“老趙的信起作用了。”趙三說道，“信送到白樺營後，裡面的人分成了兩派：一派堅持淨化，一派主張建設。兩派打了起來，死了不少人，最後建設派佔了上風，把淨化派趕出了白樺營。聽說淨化派的人向北跑了，去了更冷的地方，估計是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那白袍呢？”陳雪問。
“白袍就是淨化派的精神領袖。”趙三看向裡屋，老趙正在幫周慧醃菜，他的手在醃菜缸裡翻動著，動作嫻熟，“他的離開，加上那封信，讓很多人醒悟了。建設派的人現在管白樺營叫新營，他們說想跟碧湖建立聯絡，學技術，搞建設。”
陳默鬆了口氣。寒霜會的威脅，終於可以畫上句號了。壓在胸口半年多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碧湖那邊怎麼樣了？”他問。
“碧湖成了北方最大的貿易中心。”趙三說道，“林教授被叫做地熱能之母，她的地熱網路已經連線了六個聚落，受益人口超過兩百人。兩百人，在末日里那就是一個城市了。”
“商路也在恢復。”趙三繼續說道，“以前各聚落之間不敢往來，怕被打劫。現在有了聯盟和巡邏隊，路安全多了。我們商隊的路線也從一條擴充套件到了三條，每條路上都有兩三個聚落等著跟我們做買賣。”
“這是好事。”陳默說道，“路通了，資訊就通了。資訊通了，文明就能延續。一條商路就是一條血管，血管活了，身體才能活。”
“所以，”趙三笑著說道，“林教授讓我問你，你們雪嶺聯盟的窄軌鐵路，能不能向南延伸，接到碧湖？”
陳默愣住了。
“接到碧湖？”他重複道，“那得，一兩百公里。”
“是。”趙三說道，“但林教授說，如果你們願意，碧湖可以提供鋼材。技術和人力。回報是，碧湖的藥品和種子，可以優先供應雪嶺。而且沿途可以新建聚落，鐵路沿線二十里內都可以種暖棚蔬菜。”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白樺林。樹枝上掛著冰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一樹的鑽石。
窄軌鐵路從管護站延伸出去，像一條黑色的線，消失在雪地的盡頭。那是他們親手鋪的，一里一里，一尺一尺，每一根枕木都浸透了汗水。
如果這條線能一直延伸，延伸到碧湖，延伸到更遠的地方。如果每個聚落都被連線起來，像一串珍珠，穿在這條黑色的線上。
“讓我想想。”他說道。
“當然。”趙三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不著急。但林教授說，冬天是最好的施工期，地面凍硬了，鋪設軌道比夏天容易。要是等到化雪，地面軟了，反而難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