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嬸子遲疑地看了眼沈振邦和喬錦書,最後還是咬牙開了口。
“你要找五十來個搬家工人不好找,我就去碼頭上又找了二十來個,現在他們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那叫他們進來搬吧!”
何慧蓮抱著大寶往院子外走。
落日餘暉如往常那般打在院子裡,沈振邦和喬錦書還不明所以何慧蓮要幹嘛,院外就傳來了一陣沉悶而整齊的卡車轟鳴聲。
院外,林清縵過來時,看到的便是幾十個膀大腰圓的搬家工人魚貫而入沈家的場景。
他們手裡拿著紙筆,眼神銳利,動作麻利,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瞬間將這逼仄的小院擠得水洩不通。
林清縵同樣不明所以,湊了上去。
中午的時候,何慧蓮打電話來廠裡,讓她傍晚來看戲。
有戲看,林清縵當然跑得比兔子還快,這不立馬就來了。
她正想上前詢問站在院子裡的何慧蓮,就見領頭的搬家工人雙手遞上一份長長的單子,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同志,這是您的清單,您最後核對一下。”
何慧蓮連眼皮都沒抬,只淡淡掃了一眼,紅唇輕啟:“按單子搬,一樣都不許落下。”
“好嘞!”
隨著一聲令下,工人們如同餓虎撲食般散開。
那架何慧蓮陪嫁過來的紅木雕花大衣櫃,四個壯漢喊著號子“一二三”,穩穩當當地抬了出去。
牆上掛著的西洋座鐘。桌上擺著的景德鎮茶具。甚至連她結婚時鋪在床上的那床大紅蘇繡被面,都被小心翼翼地捲起,裝進麻袋。
沈振邦拄著柺杖,看到這一幕臉都綠了,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何慧蓮破口大罵:“你個喪門星!到底在幹嘛!剛剋死你男人,你男人屍骨未寒,你就急著改嫁是不是?這些傢俱都是老沈家的祖產,你敢搬走一件試試!”
“祖產?”何慧蓮終於轉過頭,那雙平日裡溫婉的眸子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她隨手從包裡掏出一沓泛黃的發票,直接拍在沈振邦面前的八仙桌上。
“沈振邦,你老糊塗了是不是?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些傢俱是全是我爹孃陪嫁的,連你身上穿的這件的確良襯衫,都是我拿我店鋪裡的分紅買給你的!”
“自從喬錦書回來後,你們要供她吃喝玩樂,沈耀宗每個月工資都給了她當零花錢,這個家所有開銷都由我來出。你們一個個吃我的。用我的,連他下葬的骨灰盒都是我掏的錢!現在難不成還要貪我嫁妝,難不成你們是活不起了!”
何慧蓮微微傾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老人,聲音不大,每個字卻如鋒利的石子般砸得沈振邦站立不穩。
沈振邦被噎得一口氣沒喘上來,指著她的手指劇烈顫抖著,喘了好久才憋出幾個字來,“你們是夫妻!他又沒做錯啥事,你為啥這樣計較!”
何慧蓮冷笑一聲,“夫妻?沒做錯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