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那張沒有五官的白紙臉貼在特護一區的三樓玻璃上。
沒有撞擊聲。
軍用級別的防爆玻璃在接觸到那張臉的零點一秒內，表面泛起一層詭異的油膜光澤，接著就像是在高溫下烤軟的黃油，無聲無息地往下流淌。
黏稠的透明液體滴在窗臺上，燒出幾個指甲蓋大小的黑洞。
王立人站在走廊中間，剛把手裡那張【中婭沙漏】的卡片摸出來，雙膝的半月板就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胖子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重壓死死釘在原地。
他眼前的系統面板瘋狂閃爍，滿屏全是猩紅色的警告框。
【警告：檢測到深淵領主級波動。】
【目標特性：無相血肉/天網底層邏輯程式碼聚合物。】
【狀態：極度飢餓。】
王立人張開嘴想罵娘，喉管卻像被塞進了一把粗糙的幹沙子，只能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他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屬於白銀七星的肉身防禦，在這股純粹的高維維度壓制下，連一張紙都不如。
陸淵沒看系統面板。他沒有那玩意兒。
他只是把左手插回兜裡，右手反握著那把沾滿褐色斑塊的手術刀，往前走了兩步。
軍靴踩在玻璃渣上，嘎吱作響。
那張融化玻璃的白紙臉停住了。
它沒有眼睛，但陸淵能感覺到周圍空氣的流向變了。原本瀰漫在走廊裡的消毒水味被一股濃烈到讓人作嘔的鐵鏽味強行替換。
臉的中央裂開一條縫。
裡面沒有舌頭，只有一層層如同海葵觸手般蠕動的紅色肉芽。肉芽之間，還掛著半截沒消化完的趙家影衛的手指。
它在嗅。
順著病房門縫裡溢位的那絲極淡的血腥味，鎖定了病床上那個畫著0317血字的床單，以及躺在上面的陸小魚。
那是王立言留下的命格殘渣。對這個被長藤硬生生捏造出來的“神”來說，這是它凝聚實體最迫切需要的座標和食物。
縫隙越裂越大。一團漆黑的陰影從裡面探出來，準備越過窗臺。
“老王。”
陸淵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起伏。
“把沙漏收起來。那東西保不住她。”
王立人咬著後槽牙，硬生生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
“這畜生......是衝著小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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