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機掉在地上滅了。
走廊裡連最後一絲光亮也被徹底掐斷。
空氣裡除了特護病房原本的消毒水味，多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那是天網底層程式碼在牆壁夾層裡過載燒穿了絕緣皮的動靜。
王立人背靠著病房門滑坐下來。胖子手裡死死捏著那張印著【中婭沙漏】的卡片，硬卡紙的邊緣把他的手心勒出一道紅印。
“廢了。”
黑暗中傳來周虎乾澀的聲音。
這位燕京軍區少校正發瘋一樣拍打著腰間的軍用加密終端。按鍵發出咔噠咔噠的死板聲響。
“徹底沒訊號了。”周虎靠著承重牆大口喘氣。“這地方被你的印章蓋了死賬，天網雷達掃不到，軍方的通訊頻段也被強行切斷了。外面就算打出腦漿子，我們也成了個瞎子。”
陸淵沒動。
他依然站在之前那個位置。左手插在工裝褲兜裡，手背上那些崩裂的血管正在往外滲著粘稠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一滴。兩滴。
砸在滿地的玻璃渣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長藤十分鐘後全面接管燕京防線。”
陸淵右手大拇指摳著生鏽手術刀的刀柄防滑紋。這把刀剛才在門框上刮掉了一層鐵屑，現在刃口帶著鋸齒狀的豁口。
“這是剛才那通亂碼電話裡的原話。”陸淵把刀刃在褲腿上蹭了兩下。“西郊07號的同化儀式完成了。靳寒那個冒牌貨在北三環被逼死，長藤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們拿靳寒當了誘餌，把白夜和總參的視線全釘在內城。”
王立人牙齒磕在一起，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那長藤現在贏了？他們接管防線，咱們在這耗著等死？”
“他們沒贏透。”
陸淵轉身，軍靴踩碎了一塊燒焦的地磚。
“燕京防線不是一個口頭命令就能接管的。天網的主核在地下三層。防線的最高物理控制權，那把能調動所有軌道炮和矩陣的金鑰，在李國棟的腦子裡。”
陸淵走到周虎旁邊。
“長藤想真正吞下燕京，就必須拿到李國棟的活體授權。所以那通電話才說，十分鐘後接管。”
周虎單手捂著左肩碎裂的肩胛骨，抬起頭。
“你的意思是，這十分鐘，是留給長藤去地下三層抓李國棟的時間？”
“不。”
陸淵視線越過周虎，看向走廊盡頭。那裡有一個被他用【氮氣加速】硬生生撞出來的、垂首向下的三百米深坑。
“這十分鐘，是留給0713進食的時間。”
陸淵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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