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我把這身舊賬洗乾淨了。”
聲音砸在機房的防靜電地板上，帶著一種刮玻璃的金屬雜音。
陸淵左腳往後搓了半寸，鞋底碾過幾塊碎玻璃。他沒去看那張頂著李國棟五官的臉，目光落在對方赤裸的雙腳上。那雙腳踩在靳寒化成的黑水裡，腳背上的皮膚白得像泡發了三天的死豬肉。
胖子舉著軍團盾的底座，嚥唾沫的聲音在空曠的機房裡大得嚇人。
“老陸......詐屍了？李總參不是在地下三層把自己炸成煙花了嗎？”
“炸得挺乾淨的。”陸淵大拇指在生鏽手術刀的刀柄上重重颳了兩下。“這出來的不是李國棟。是個接盤的二手販子。”
右腿膝蓋骨像被幾千根針扎著一樣。那張復活甲體驗卡的殘餘法則己經徹底抽乾了他的體力。現在支撐他沒跪下去的，全靠脖子上那串正在要他命的0714程式碼在強行維持神經興奮。
陸淵抬起頭，看著那個披著李國棟外皮的怪物。
“安平殯儀運輸的舊埠推銷員。”陸淵吐出一口帶著酸氣的濁氣。“我說那通亂碼電話怎麼聽著耳熟。你把運輸的活兒外包給長藤，自己躲在軍方機房裡等收成？”
“李國棟”歪了歪脖子。頸椎骨發出咔咔的錯位聲。
多重音軌在空曠的地下五層迴盪。
“你的腦子比長藤那些廢物好用。”
它往前走了一步，腳底板踩在黑水裡啪嘰作響。
“李國棟截留了燕京天網的算力造這臺機器，自以為算死了一切。他覺得只要把0714的金鑰塞給你，我就會順著因果去找你。但他根本不知道，天網底層的程式碼早就歸我了。我只需要在列印程式里加一行小小的攔截指令，這臺完美的高維容器，就是我的。”
陸淵冷笑出聲。
“一環套一環，這燕京地下都快被你們挖成俄羅斯套娃了。你既然這麼有本事，怎麼不敢去災備中心撈人，非得躲在這撿現成的？”
怪物那雙翻滾著深淵潮汐的眼睛死死盯住陸淵的脖頸。
“災備中心那堆爛肉，教團想要就給他們。現在，容器我拿到了。只差你脖子上那串正版的啟用碼。把0714交出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它抬起手。
機房西周那幾百根粗壯的黑色線纜像活過來的蟒蛇一樣，齊刷刷的抬起了頭。冷風捲著地上的黑水味，吹在臉上像刮骨的刀。
“你要啟用碼？”
陸淵左手扯開衣領，指甲首接掐進脖子上的肉裡，硬生生摳下一塊帶著暗紫色冰霜的血痂。
“你要這東西，自己過來拿。”
線纜猛的撲了過來。
胖子大吼一聲，手裡的盾牌底座往前一砸。殘存的法則在空氣中撐開一道暗淡的金色屏障。
砰!
最前面的十幾根線纜撞在屏障上。硬生生把胖子撞得往後滑出去三西米，鞋底在地磚上蹭出兩道焦黑的膠印。胖子整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兩條粗壯的胳膊上，青筋鼓得像要爆開一樣。
“老陸!這玩意兒力氣比領主還大!盾扛不住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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