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著雨水砸在廢棄電視塔的鐵絲網上，發出尖銳的哨音。
劉波跪在鏽跡斑斑的鋼板上，兩隻手死死摳住邊緣的欄杆。胃裡的酸水混著黑紅色的血絲，一股腦地往外嘔。強行跨越一千公里的空間通道，把這個胖子的五臟六腑攪得像一鍋亂粥。
林清寒靠在一截斷裂的天線柱旁。她把匕首插在腳下的縫隙裡，藉著這股力道勉強撐住不讓自己倒下去。
王立人站在平臺最邊緣。
狂風把他的戰術外套吹得獵獵作響。
他盯著天空。
那隻由無數條慘白手臂拼湊而成的巨大眼球，正懸停在燕京外城的正上方。那些手臂在雲層裡毫無規律地蠕動、翻滾。
街道上、貧民窟的鐵皮屋頂上、立交橋底下。
兩百萬人正在發狂。
有人把手指深深插進自己的眼眶裡往外摳，有人用腦袋瘋狂撞擊著水泥牆壁，暗紅色的血跡在雨水中暈開。實質化的黑色霧氣順著這些人的天靈蓋冒出來，匯聚成一條條粗壯的黑河，逆流而上，全被那隻眼球吸了進去。
這眼球沒有實體，是一團純粹的規則聚合物。刀劈上去只能切開一團空氣，槍彈打過去連個水花都翻不出來。
它只吃一種東西。
人的恐懼。
王立人左手拇指在刀柄上重重地颳了兩下。
這隻怪物靠吞噬負面情緒來維持形體。只要底下這群人還在害怕，還在絕望，它就是無敵的。要拔掉這根管子，就得把這兩百萬人的腦子洗一遍。
用正面的、極其亢奮的精神規則，強行把恐懼的頻率覆蓋掉。
王立人轉過身。
走到電視塔頂端那個己經生鏽卡死的訊號發射基座前。
這裡曾經是燕京外城最大的廣播中樞。
他把手伸進褲兜，摸出那把表面斑駁的微型扳手。
《英雄聯盟》大發明家黑默丁格：【海克斯科技微型扳手】。
“當!”
一扳手首接砸在基座的主機板外殼上。
火星子濺了一地。
“海克斯科技底層篡改己生效。”
原本己經死寂了十幾年的電子線路，在這一錘子下去後，爆出一連串密集的電火花。幽藍色的能量順著生鏽的銅線一路往下蔓延，整個電視塔的指示燈一層接一層地亮了起來。
“胖子，把耳朵堵上。”
王立人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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