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人看著後視鏡裡舊殯儀館的白燈。
“廂車從東口進，泥裡有石灰。對方熟那條路。走老槐巷，繞棺材鋪。”
周虎打方向，車身壓過積水。小趙坐在後排，懷裡抱著證物箱，箱內黑鑰匙被紅線纏住，隔著塑膠還在輕輕碰壁。
車開出殯儀館外牆時，巷口突然橫出一輛三輪車。車上綁著紙人紙馬，雨水把紙人的紅臉泡花，車伕低頭推車，速度慢得能急死人。
周虎按了一下喇叭。
車伕沒抬頭。
小趙探出窗。
“讓路!執行任務!”
車伕手一滑，紙馬歪下來，正好卡住車頭。
周虎罵了一聲，推門要下車。
王立人按住他手腕。
“別碰紙馬。”
周虎看向他。
王立人盯著紙馬腿上粘的藍色紙屑，嗓音壓低。
“長藤介面章用的藍紙，同款。攔路不是求財，是拖杯水。”
他降下車窗，對車伕喊：
“老棺頭收你多少錢？”
車伕低著頭不吭聲。
王立人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舊鈔，夾在兩指間，伸出窗外。
“我加一倍。紙馬讓開，你沒見過我們。”
車伕抬了抬斗笠，露出一張皺巴巴的臉，嘴裡叼著沒點的煙。
“舊鈔？”
“兩張。”
“三張。”
“你這馬紙糊的，配不上三張。”
車伕看一眼周虎車內的證件，嚥了口唾沫。
“兩張半。”
顧明不在車裡，王立人只能自己在心裡替他吐槽：半張舊鈔都能講價，殯葬行業真該出個消費者避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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