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呼機的滴聲貼著耳麥鑽出來，顧明那輛小電驢在雨後空街上尖叫。
王立人壓低車把，左手擰到盡頭，右手按著外套口袋裡的紗布，血把布料黏住。
老嚴在電話裡唸完那行字後，舊物街那邊只剩風吹銅鈴的碎響。
“別讓王立人進店。”
“落款，陸淵。”
電動車儀表盤跳了一下，電量從二十三掉到十九。
王立人看了眼螢幕。
“顧明。”
顧明在耳麥裡立刻接。
“哥，我在，小魚穩，木盒穩，我也穩。車要是罵你，你別罵回來，它記仇。”
“這車掉電正常嗎？”
“正常得離譜。它冬天掉得更快，屬於新能源界的玻璃心。”
“你以前送外賣，店門口能不能不進店簽收？”
顧明那邊卡了半秒。
“能啊，放門口拍照。差評另算。哥你別告訴我，你要拿我的破車鑽舊病區規程空子。”
王立人把車身貼著路邊積水繞過去，水濺到褲腳，冷得貼肉。
“它貼著外賣箱殘膠。”
“是啊，我撕不乾淨。那膠跟前任聊天記錄一樣，刪了還留影。”
王立人沒接梗。
陸淵叫人別讓王立人進店，甲號逼舊印到店門口。兩句話卡在同一條路上，前者攔人，後者要印。若真是七年前陸淵留的警告，他跨進店門，便把自己送進對方寫好的身份欄。若是假警告，對方也沒必要用“王立人”三個字，首接寫舊印別來更省事。
他心裡把賬壓成一句：人不進，印不到手，門口必須變成戰場。
紅姐的聲音從耳麥裡鑽進風裡。
“小王老闆，計時還有十六分鐘。你要是打算在路上悟道，利息不等人。”
“舊物街外場還在？”
“在。老嚴、馬嬸、賣舊唱片的小許、修表的老高，全趴窗戶看熱鬧。你這店今晚流量不錯，我建議明天賣票。”
“讓他們別過門檻。”
“這個不用我說，清賬單一掛，狗路過都得繞三米。”
秦牧舟那邊傳來鍵盤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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