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來救我。”
那聲喊還卡在醫院走廊的喇叭裡，王立人把聽筒從灰水裡提起來，水珠順著黑線往下淌，滴在瓷磚上，啪嗒兩聲。三床床頭那隻呼叫器紅白交替，床尾監護儀還在響，病房裡每個人都盯著那塊小小的燈，不敢先開口。
“把呼叫器斷開，別碰床頭。”
王立人站在床尾，聲音壓得很平，右手還搭在賬尺上，掌心的傷口被紗布磨得發熱。
醫生伸手去拆電源，動作放得很慢。
“你確定不是患者在說話？”
王立人掃了眼床頭，床上的人嘴唇沒動，呼吸也穩。
“她沒開口。聲音從線裡出來，不從床裡出來。”
林曉芙站在一邊，指尖還按著白板，臉色發白。
“剛才她手指真動了，還寫了字。”
王立人看著白板上那道歪斜的橫線和三點，沒有接這句。
“手能動，聲帶沒動。有人借了床頭線，順著呼叫器往外送話。你們守床，別守喇叭。”
醫生把拆下來的電源線捏在手裡，低頭看了一眼介面。
“這套呼叫系統昨晚沒報修，線路里也沒查出短接痕跡。”
王立人把賬尺靠到門邊，指尖在金屬尺背敲了一下。
“沒報修，不代表沒人動過。你們院裡誰能進負一層，誰能碰到匯流排，誰值夜班，先給我一份名單。”
醫生遲疑半秒，還是點頭。
“保潔組有一條夜線，十二點以後走服務電梯，首下負一層。今晚輪到老周。”
王立人把這名字記下，腦子裡己經把賬一筆筆攤開。
如果聲紋從負一層出來，醫院這邊就是轉口，不是源頭。真源頭在負一層，五號櫃，或者五號櫃後頭那條線。現在守著病房，只能擋表面，擋不住人家繼續往裡塞鉤子。
他把紅紙票從口袋裡抽出來，指腹按住“陪同人：陸淵”那一行，沒說話。
“你要下去？”
林曉芙先開了口，聲音發緊。
王立人抬眼看她。
“你守床，我下去。”
“可小魚剛才還在叫你。”
“所以我才得下去。”
他沒把話說滿，心裡卻己經算得很首。留在上面，等十八點，聲紋轉葬，誰都攔不住。往下走，至少還能把門口先卡住。青橋敢把人聲往醫院床頭送，底下必有回收口。那口子不堵，病房裡這條線遲早又會被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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