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不急著收床，不急著動人，先把他鎖在B1，再把“簽收”套在他頭上。說明真正要拿的，不是陸小魚，是他這份守床人許可權。只要他點了頭，後面他妹妹去哪間房，怎麼寫，誰接手，都能順著這張紙往下滾。
好一盤活賬。
可活賬也有活賬的縫。
“把轉運記錄拿來。”陸淵說。
“你沒資格看。”
“我不看也行。”陸淵抬起那張病歷條，在櫃門邊輕輕一敲，“你們剛才給我簽收人三個字，字都印上來了。給我看清楚，到底誰在收誰。”
孔主任看著他，半晌，側頭對身邊人抬了下手。
白大褂從口袋裡抽出一本薄冊子，封皮上印著住院辦三個字，邊角壓得發皺。她遞過來時，手套指尖有一點沒幹透的紅泥，蹭在冊子外皮上，很淺。
陸淵接過來，翻到三床那頁。
空白處己經補好。
轉入，B1五號櫃。
簽收確認，陸淵。
旁邊還有一枚壓手印，按得很重，印泥卻只落了一半。更怪的是，那枚手印的邊緣，和他自己的右手掌紋不對。
這是給他留的坑。
模仿手印的人沒摸過他手型，只照著字寫了個大概，想用這一頁把流程封死。可惜，偏偏漏了一個地方。
陸淵把冊子往下翻，翻到附頁，頁尾夾著一張空白見證單。上面只有兩行字。
見證人，待補。
簽字時限，18:03前。
他抬眼看錶。18:02:11。
老周在旁邊看得喉結首動，還是沒出聲。他知道這時候插嘴只會把線攪亂。陸淵把冊子合上，指腹在那張見證單邊緣按了一下。
“你們要我籤，可以。”
孔主任眼皮微動。
“前提。”
“先補見證人。”
“誰。”
陸淵把冊子遞回去，目光落在白大褂臉上。
“剛才碰過床頭的人，站出來籤見證。病人不在場，家屬不在場，只有你們的人和我，這字落下去，誰說都沒用。”
白大褂臉色停了半秒，隨即看向孔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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